外地看到凌宣在逗他的小女儿二娘,两个人咯咯地笑作一团。
吃住都在童家的凌宣很少出门社交,更少跟天下会的议员去花天酒地。很多人在说凌宣是个木头,而童隰却知道这个孩子爱惜羽毛,反躬自省,把名声看得比天还大。万一他们被那个暖姐设计,搞出个三人五人组团共嫖,或者活人春宫表演的大丑闻来,传回赵国……大学士会亲自提刀来杀人。
晚饭过后,凌宣随童隰到他书房,二人聊了聊京城和青城,童隰说了说哈日珠拉撞人之事,指示城里应该逐渐增加些花坛路障,把那些喜欢驰马的人速度降下来。还要开天下会讨论,如此王子犯法,庶民该怎么办?
凌宣道:“虽然我知道不可能,但我很想说王子犯法,那么庶民就……忍着点儿吧——罚款道歉,最多这样了。”
童隰沉默,土默特人的心气儿是不一样的,金荣定下的规矩,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一样地剥光屁股放在山东饭店院子里展览。但自从青城被毁,很久没有贵人被剥光了展览的事了——通常都是罚金若干。一些诚意捐献的贵人则被吸收到天下会里面来,让他们去执法,通过维持秩序,很多人倒是把毛病改好了。
如今的天下会议员已经新增了一二百人,虽然也有在青城政务系统上班的,但多数都是贵人、富人、商人,在忙自己的事儿。
土默特的金大汗已经渐渐成为回忆角落里的灰了,只留下了一个模糊的背影,通过汉语成为工作语言,赵人充斥着政务大厅,赵国朝庭逐渐把青城握在手中。新来的许许多多人只知童隰,不知金荣。
凌宣不再说庶民与王子,低头在另一张书桌上写大字,童隰踱步过来一看,是隶书金荣所作挽歌,哭水焉的。
“情深不寿,”童隰叹息道,“幸好大公主无恙,还突破宗师了。”
凌宣抬头道:“先生,今天听到一个好玩儿的事,”他见童隰无可无不可的样子,笑,“有人在讨论给金荣立像的事儿了。”
童隰惊觉,“难道天庙主楼快结顶了?”
凌宣道:“那倒不是,是有人,好像是巴图和他妹妹在串联,想在青城中心超大广场上立五丈高的金荣全身像。”
童隰笑:“巴特尔和巴图想等老夫明年退休后取老夫而代之,他们想疯了?”
凌宣道:“不知道金荣的意思怎样……立像诶。”
童隰饱经风霜的脸上罕见地显露出无尽的情绪,叹息道:“金荣这孩子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在乎啊!”
凌宣疑惑地看着童隰,童隰道:“他从来都知道老夫是朝庭的人,他从来都知道老夫是代表皇帝而非太上皇,他从来都知道如果他留在青城不走,最终还将性命不保,他从来都知道皇帝的底线在哪里而太上皇的容忍度有多大。”
凌宣不以为然地笑笑,贵为进士的童隰投奔你,你当然知道他应该奔着什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