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无念知道他是难过的,可沉凝的悲痛并不能牵动她太多。胸口的跳动如常,是连她自己的惊讶的冷漠。她没办法陪着沉凝一起哭,因为她哭不出来。她的心中只有无奈、无力、无言,以及听见妖皇相救时的讶然。
回想一下,在她失去意识之前,确实听见了一些声响。可之后诸多种种,只让她怕,怕到不敢出去,怕到不敢相问,怕到连师兄的联系也不敢接……其实让季无念就这么消失也挺好的,最好没人记得她,没人知道她……谁也别找到她……她就肆无忌惮得被月白藏在长夜,被大人罚也好、说也好,就这样呆在这里、不问世事。
可我不就山山就我,季无念自己也知道,怕完、她还是要出去。而月白带来的变化及时,让她的害怕更深,却又心口满溢,想与她说些什么。
“月白……”
这里是月白的长夜,周边的一切都很暖,季无念可以安心相靠。她闭上眼睛,稍稍缩起来一些,腿侧碰到了月白,挤压着她身上的柔软。背上有月白终于抬起的手,横跨那一片被烧毁了的肌肤。季无念说得很轻。
“我怕……”
怕。
“怕什么?”
“很多。”她浅浅一笑,透过自己的倒影,看见水下月白蜷起的腰腹,“前路难测,全是未知……”她没说完,笑了一声,“最怕的、还是死吧……”
她说得轻、说得淡,本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她害怕的、也不是死亡本身。
只是她怕,确实怕。
月白知道她说的真,目光触及她背上显露出的灼伤痕迹。这个伤她一直没消去,就这样留在这里,提醒季无念、也提醒自己。
怕的,不止是她。
季无念闭上眼睛,左肩下口的位置隐隐作痛,好像被箭穿过了、有着崭新的伤。她笑起来,“可是我自己选的路,总要走下去……与你说这个,只是……”她想了想缘由,又笑,“就是、想让你知道吧……”
“……我怕死,尤其是你在天水泽出现的时候……”
那一个瞬间,季无念觉得自己应该无所不用其极得活下去。
她怕,可她还是要去面对让她害怕的一切,再给月白惹上一堆的麻烦。分明是个自讨苦吃的人,却又要在这里和月白撒娇,令人头疼。
但月白又能怎么样呢?她不忍看见季无念功亏一篑,她想看看季无念追寻的尽头。这只小狐狸的所思所愿她想要达成,有月白在她身边、她不希望季无念再有遗憾。
“怕就怕吧……”月白轻轻按着她的头,让她在水中的身体更靠近自己一些。这里的水温烫,不会让她觉得寒凉。
“会怕,才走得谨慎,不会老去找死。”
“……”季无念缓缓坐起来,还有些无辜,“我可没有去找死,出岔子也不是我想的……”
月白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