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说∶“生活不错吗?晚上吃肉。”
大负剥一颗蒜瓣,不悦地说∶“你来干什么的?”
马少堂坏笑着,那种让胡本贵感到心惊肉跳的魔鬼的狞笑在屋子里飘荡。
大负感觉不到,他仍然用瞧不起的眼光看着马少堂。
二伯从外面进来了,披着那件蔡以贵给他缝的袄子,开抽屉将大队部钥匙拿在手上举着。
大负说∶“你把钥匙给谁?”
二伯说∶“你爸书记不当了,给少堂当了。”
大负不解地说∶“你疯了,你现在不当你去干什么?谁叫你不当的?你不当还有我呢,也轮不到姓马的当。”
少堂从口袋里把二伯开给他的保证书拿给大负看,大负一把夺过来,看了一眼就撕了。
少堂说∶“一式三份,你撕了还有。”
二伯说∶“大负你不要跟他争了,这两年你妈有病,你爸也多亏你蔡以贵阿姨照顾着,你爸情愿将大队书记让出来给马少堂。”
二伯将钥匙撂给少堂,和气地说∶“少堂你喝一杯再回去。”马少堂哪有心思喝酒,一溜小跑地回去了。
大负要跟二伯打架,他指着二伯的鼻子说∶“二老头子,你是个糊涂透顶的人,自私自利的人,一个不为儿女们打算的人,我要离家出走了。”
二伯歉疚地说:“你这个兔崽子,你爸就算不把书记让给少堂也轮不到你的,现在不时兴子顶父职了。”
大负真的走了。
大负满腹怨恨地走出了家门,走到生产队的稻场棚边,他闻到了一股特别的香味,是洋葱炒肉的香味,他被气味牵着鼻子走。
如游丝一样的美妙气息一直把他带到稻花香的猪场,一盏昏暗的油灯下,五个人坐在一起吃喝。
马少堂和保管员鲁代生坐在一条凳子上,拖拉机手王志平坐在靠墙的一边,饲养员高德珍与她老头子孙中前各坐一方。
一张方桌上放着一大盆肉热气腾腾直上屋顶,一盘猪腰炒蒜苗香气缭绕,一盆猪大肚炖蘑菇仙气直钻大负的七窍,一盘豆腐干炒青辣椒。大负想这帮人在队里胡吃海喝,队里人哪里知道,晚上看来是杀了生产队一头大猪,这些人分肥,我们社员一坨猪屎也看不见。
我爸二老头子这辈子就吃亏在太忠厚了,我们老胡家尽出的都是忠厚老实的人,我五叔一个副队长按说也能分点肥,五叔也没有在场。
这个世界啊老实人吃亏,刁钻人便宜,我爸二老头子一辈子干个大队书记,混得吃不饱穿不暖。
你看这几个人,就算饲养员高德珍家,也盖了瓦房,家里人吃喝得红光满面,哈哈哈人比人气死人啦。
他听到高德珍跟新任书记马少堂说着肉麻的巴结话,高德珍说∶“马书记,吃肉吃肉,猪大肚大补你舀一碗吃,吃到你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