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也许是风荡九州,是日月齐耀,是海上明月,是九霄神雷。
可图穷匕见之时,荆轲转眸,却在始帝案侧,看到了天下。
所以这一切,都化作了乌有。”
谁能一眼见天下?
天下从来只是虚指,何况囿于案桌之侧?
景帝却陷入了沉默,因为他显然猜到了些什么。
布衣刺客微微侧首,轻声道:“始帝当时,就坐在帝座之上,与你所处之位一致。
当时刺轲与始帝的距离,和我如今与你之距离,一般无二,三尺而已。
只不过,一者上下,一者前后。
而其中间隔,你我之间,是你的国运真龙。
而始帝与刺轲之间,是三尺案桌,刺轲留下了最后的手书,说案桌之上,杂乱不堪,难以想象案桌的主人,是一位五百年未有之帝王。
但这也侧面反应而出,案桌主人,一心俯首案桌之上,亲力亲为,日以继夜,方才会让旁人看来,毫无帝王之风度。
那案桌之上有什么,你可知晓?”
“燕太子丹孤注一掷,着刺轲刺杀始帝之时,大玄已然灭国有四,韩赵魏楚,七国乱战,只余燕齐,却也已然是强弓之弩,灭国已然是大势所趋。”
景帝缓声道:“朕若是始帝,绝不会将精力再放在如何横扫六国之上,即便是刺轲奉上大将军头颅与燕国地图,也最多予以接见,不会过于重视。
案桌之上放的,该是一统六国之后的治国之策。
巍巍大玄,将是前无古人的九州悉为一体的中央大一统王朝,治国远比征伐要来的困难之多。”
“不错。”
布衣刺客颔首道:“彼时案首之上,是书同文,车同轨,立郡县,一度量衡之策,甚至于,还有部署大军坐镇北疆,修建御外长城之策。”
书同文,车同轨,立郡县,一度量衡。
这是直至如今,百年之后,大离都在延续的制度。
甚至于,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还将一直延续。
而在匈奴势大的大离立国之初,御外长城,更是大离能够存续的最后依仗。
要知道修建御外长城之时,天人尚未开战,但始帝已然料到四方夷族是心腹大患,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所以,始帝才能是始帝,是帝王之初始,也是帝王之终点。
只可与之并肩,不可丝毫逾越。
而若是百年之前,无有始帝,又该如何?
九州七国乱战之时,世上本没有天下一词。
是因为始帝一统了九州,才有了天下。
天之下,悉数我人族之所有。
所以,刺轲说他看到了天下,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