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上,竭力支撑着自己发软的双腿,用颤抖的手疯狂去摸门把。
德富妈见到我的动作,头扭动的幅度更大了,她成功把脖子一点点地扯了出来,她喉咙上的皱皮一颤一颤的,紧贴着棉絮滑动,就像老树的枯皮----
不对,这形容已经不对了,那皱皮已经皲裂成了更细、更小,整齐排列的圆片,就像……
鳞片。
那下面的身体,到底已经变成了什么模样?
她把脖子从棉絮中不停地伸出来。
将头越抬越高。
我撞开后门,连滚带爬地跑出屋子。
跑了好几十米,才翻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抬起头,发现德富提着桶水,愣愣地盯着我。
“姜老师,你怎么能随便进人屋呢?”
他喃喃说道。
“德富、德富----你、你妈她!!”
“你怎么能随便进人屋呢?”
他又重复了一句,面无表情地绕开我,自顾自走进了屋。
*
我搬离了学校,搬到村政府住下,再也没有回去过。
学校变成了一片鸟兽都不敢靠近的无人区,我偶尔路过那里,能看见德富佝偻着腰砍柴。
夏天过去,秋意渐深,我跑了趟省城,申请了一笔款子,打算给屯里新建个学校----毕竟一直挤在政府楼里不是个长久办法。
顺带还买了批老鼠药回去,屯里鼠害挺严重,一年不打就满街乱窜,我把老鼠药分给几户闹得厉害的人家,正准备回屋,突然看到远处有个身影。
是德富。
他躲在路边的篱笆下面,似乎不敢过来,又一直不离开。
我想了想,走过去。
德富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两腮深深地凹陷下去,腰像老头子一样弯着,他原本是个一米八的壮实汉子,此时却仿佛一阵风就能刮跑。
我说德富,有什么事吗?
他干巴巴地笑了笑,
“我、我听说你买了老鼠药回来,姜老师。”
“噢,你那边应该也有老鼠吧,我给你拿两包。”
我说着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腿肚子猛一颤,停下脚步。
我转回头,看向德富,他的眼睛直愣愣盯着地面,抬都不敢抬起来,眼珠子在不停左右动。
我走回房间,盯着老鼠药,怔了半天。
良久,拿起两包,走出去,递给德富。
他把药攥在手心里,头依然不敢抬起来。
“这……这要怎么用?”
我眼皮猛地一跳,说我他妈怎么知道,你不会看说明吗?
德富依然杵在那,翻来覆去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