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包装。我揉了揉猛跳个不停的左眼皮,慢慢凑过去。
“拌在饭里面。”
我听见自己小声说。
“诶……诶。”
他转过身,匆匆走远。
几天后,德富妈死了。
这回是真死了,躺在棺材里,裹着厚厚的寿衣,只露出一张漆黑的脸。
德富在灵堂里以头戕地,哭得死去活来、痛不欲生,见者无不感慨。
我远远看着,没有靠近。
我怕和他对上眼神。
“哎,是该死了呀。”
老赵在我身边叹道。
“哪有老而不死的道理嘛,是吧,姜老师?”
他说着,深深看了德富一眼。
“总得腾出位子来给年轻人生活嘛。”
可德富的生活并没有因为他妈的死而回到正轨。
他依旧蜗居在那栋土坯房里,如同幽灵一般在村子里四处游荡。他不仅没有变回当初那个开朗、敦厚的人,反而变得愈发阴森、怪异、沉默寡言。
我有几次在路上碰见他,发现他的腰一次比一次佝偻得更厉害,身形也越来越像个古稀老人----有一次我甚至把他的背影当成了回魂的德富妈,吓得差点坐倒。
村民们如同避瘟神般躲避着他,一些让我头皮发麻的谣言在屯里流传,大部分都和德富妈的死,以及他的怪异转变有关。
有一次,我又在路上碰到他,连忙偏开视线,正欲改道,被他主动一把拉住。
他的头此时已经比我矮了。
瘦得几乎已经只骨头包着一层皮的脸上,唯有眼珠子闪闪发光,亮得瘆人。
他说,姜老师,你有没有梦到我妈?
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我破口骂道,李德富你他妈说什么胡话?我为什么要梦到你妈?我他妈又没做亏心事我为什么要梦到她?!你们母子俩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他妈和你们没关系!
他也不反驳,只是直愣愣地盯着我,说我又梦见我妈了,每天都梦见。她满身满脸的血,往我嘴巴里钻,她钻进我肚子里了,姜老师,她肯定还没死!我放少了,我、我放少了……
我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屯子里的动物开始奇怪地减少。
最先是老鼠,起初我们还以为是下的药有了效果,但老赵说不对,药死的老鼠应该留下尸体才对。他来回找了几圈,带回来一些黏巴巴的毛团。
我说这是什么?
他说不是药死的,是蛇吃的,蛇吞了猎物,消化不了的东西,羽毛、皮毛之类的,就会这样吐出来。
我打个寒颤,想起草料堆里的那几根鸡毛。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