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想活啊!”
他保持着以头磕地的姿势,就那样,断断续续地痛哭了起来。
我看向教室深处,黑暗正慢慢褪去----天亮了,东南方向的阳光洒进了教室。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置身医院。
老赵来探望我,我连忙询问德富和道士的消息,老赵说那两人都没大碍,一个只是皮外伤,一个是精神因为丧母而受到打击,才做出了那些诡异行径,服用几次药物以后,已经渐趋稳定了。
我不敢置信地说精神打击?
我对于医生将这一切都归咎于精神问题感到既安心又有些担忧。
安心的是农药的事应该不会抖出来了。
担忧的是----德富呕出死猫的诡异情景我们可是都有目共睹,那能用精神问题来解释?
“噢,医生说了,那只是某种异物吞食癖,是异食癖的一种。虽然极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其他病例,德富和他妈,估计就是得的这种怪病吧。”
“异食癖……”我哭笑不得地摇头,“那他褪下来的那层……那层皮呢?”
老赵一脸疑惑地问什么皮?
我说那层蛇皮啊。
“我冲进教室时,只看见你们仨倒地上,可没看见什么皮。”
“没看见皮?”
我瞬间愣住。
“姜老师,你好歹是个教书人,怎么也被屯里传的那些迷信流言给迷住魂了?我看你怕是也看到了些什么幻觉吧?”
我哑口无言。
*
难道那一切,确实都只是我在恐惧与自责之下产生的幻觉?
我不得而知。
德富的身体经过医院调理,迅速地好转,等到出院的时候,他的腰已经完全不佝偻了,脸上亦恢复血色。
他一家接一家地送柴禾与鱼,为自己怪异行为造成的影响道歉赔不是。屯里人本来还有些闲言碎语,也都被他的诚恳态度给堵住了。
某天我在路上和他碰到,他立即露出笑容,大声和我打招呼,我犹豫了半秒,也笑着回应。
申请建新校区的贷款没批下来,我只得带着学生又搬回老学校。德富依然在小卖部里卖零食,对谁都是一副乐呵呵的笑脸。
第二年开春,我看见张寡妇提着个包,又住进了土坯房。
我说德富,这回真该修房子了。
他摸着头笑了笑,说再等等,按规矩,要给我妈守完三年呢。
“你没梦见你妈了?”
我试探道。
“那哪能呢?天天梦见,她老人家保佑着我呢。”
德富一边给我拿烟一边说。
说完,他抬起头,用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深深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