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摆起法坛,在教室周围贴满符箓,开始焚香作法。
法事一直做到深夜,一道炸雷响彻天空,暴雨倾盆而下,浇灭了灯火和香烛。
血色雷光在郁积的云层中不断地翻滚、绽放,在夜空抹出一道接一道的诡异猩红纹理。道士提起桃木剑,踢开教室门,走了进去。
我和老赵在狂风暴雨中瑟瑟发抖地等了几分钟,听见门里面的黑暗中,传来道士的大喝、惨叫和德富的尖啸、嘶嚎。
我不顾老赵的拉扯,跑进教室。
道士头破血流,倒在地上。有一个人形生物赤身裸体,蹲伏在黑暗与光的交界处,正痛苦地扭动挣扎。
它的身体上缠着一层乳白色的、仿佛麻皮袋的半透明薄膜,我愣在原地发了好几秒的呆,才意识到它的挣扎和扭动是想从那层薄膜中挣出来。
我强忍着恐惧,小心翼翼走到那个生物面前,慢慢蹲下身。
“德富?李德富?”
一道炸雷将黑夜映成白昼,也把屋子深处的黑暗短暂地驱散,我看到屋中挤满了一种奇特的生物。
它们有硕大而扁平的头,金黄色眼睛分列在头颅两侧,细长而光滑的身躯上披覆着灰绿色鳞片。它们豁开上下颚,狂舞的血信中,传来整齐而空洞的吟诵。
那些吟诵,和德富妈瘫痪后的嚅喃与咕噜有着相同的韵律。
我猛然明白过来,那不是失智老人的呓语,那是咒文。
邪恶的、亵渎的、远古的、蛇神的咒文。
我坐倒在地,身旁的德富在咒文声中放声尖啸,猛地跳起,压在我身上。
他也有着硕大而扁平的头,金黄色的眼睛,瞳孔竖成一道罅隙,光滑的身躯上----即使隔着薄膜----也能看到刚刚新生出来的绿色鳞片。
它极限地张开上下颚,但因为头部也被薄膜给覆盖着,无法用下方的尖牙与毒信伤到我。
就在这时,从它大张的喉咙深处,冲出一张早已腐朽的人脸。
人脸撞在薄膜上,一边尖啸,一边扯着薄膜向我挣扎逼近。
那张脸的模样,曾无数次地出现在我最深沉的噩梦中。
“德富妈啊啊啊啊!!”
我放声尖叫。
“不是我----不是我啊----!!”
我尖叫着晕了过去。
昏昏沉沉地醒来时,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地躺在地上。
李德富就跪在一旁,脚边是刚刚褪下来的苍白色薄膜。
他依旧赤身裸体,但在我模糊的视野中,是一副人类模样。
他恭恭敬敬地向着教室深处的黑暗连磕了三个头。
“孩儿不肖、孩儿不肖。”
“孩儿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