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了毗沙门天,布施了香油钱,坐在阶下听高僧讲法。那大德僧人是毗沙天王寺请来的天竺僧,口音很重,嗣昭是有几分佛缘的人,就算他也是听不太懂,更不要提大字不识的塞下之民了。
不过嗣昭知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聚在一起,倾听佛祖的声音。比起景教的阴森诡秘,火祆教的妖妄空幻,他更适应这里的心灵安宁,却又万众一心的气氛。
4月初8日是吉日,一大早,大批沙陀男儿跨上战马,簇拥着恪用踏上了接亲之路,马队中有一辆香车,那就是刘四娘的婚车。
存璋、嗣昭和嗣本混在接亲队伍中,嘻嘻哈哈的跟着马队走向稽落部,养父一身大红袍,青色璞头,跨着黑色骏马,神采飞扬,嘴角噙着骄傲的笑,已经不是平素的威严厚重。
初夏时节,天高地阔,青山绿水,是塞下最美的季节。嗣昭也穿上了最好的衣袍,他没有深衣礼服,只有秦老太君赐的崭新青罗袍,有家就是好啊。
嗣昭跨在马上,不由得神驰塞外,若有一天自己夺得鞑靼魁首,像这样迎娶呼兰,那该有多好啊。那呼兰是鞑靼贵种,自己还要努力、努力、努力啊。
从新城到稽胡部落,只有50里路程,云中大道就在桑干河东岸,一马平川。百余人的马队欢欢喜喜,刚过午时就到了稽胡部落。
稽胡部部众远远迎了出来,接过脚力饮水,耆老欢天喜地把接亲队伍领到刘家宅院之前,门前的婆妇童子熙熙攘攘,拦住队伍不让进门,讨要喜钱。
五郎君恪恭笑着撒了一把又一把铜钱,很是折腾了一番,这才让开大门。大门也是紧闭,恪恭、恪勤等嘶声大叫,就是无人应门。
这规矩也是内地传来的,叫做催妆,以示新妇不忍远离父母。
好容易开了大门,涌入庭中,又嘶吼良久,娘家婆妇才搀着新妇出了正堂。
今日的刘四娘,一身青衣革带连腹袜,金丝锦缎的盖头,手中持一柄罗扇。熙熙攘攘之中拜别了父母长辈,这才被婆妇搀扶着出了门,登上香车。
却又被大群娘家人拦住,讨要障车钱,恪恭和恪勤只得又留下10匹细绢,这才挣出人群,逃也似的出了稽落部。
回到新城,已经过了晡时,王家已经给三郎置办了私宅,在仁义坊樱桃街。婆家婆妇等的焦躁,好容易才等到新妇,一拥而上搀扶下车。
娘家宾客却用木棒敲打恪用,命他好好对待新妇,哄笑声中,恪用唯唯而应。这才让进了大门,然后跨火盆、跨马鞍进门。
秦老太君和族中长辈端坐上首,新夫妇却并不能登堂,先要三箭礼、却扇礼,以示不离不弃,忠贞不渝。然后才登堂拜母,夫妻对拜。
嗣昭晕晕乎乎,也记不住有多少规矩,天将擦黑才结发礼成,最后喜宴开时已经是掌灯时分。
从此嗣昭有了一位养母,他的生母韩氏,已经从他的人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