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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聪明人,更不耐烦和人争斗,进宫对我来说就是死路一条,我宁愿死在外头。”
“你这一会儿说了好几个死字。”皇帝语气有些尖锐,“你懂死是什么。”
馨宜脱口而出:“怕是没人比我更懂了。”
她已经失去了上辈子。
虽然没有经历死亡的痛苦,但死的意味,本来就不只死亡那个过程。如果人真的死后有灵,那么,失去了生前所有一切,包括亲人、感情、梦想、遗憾……全部都再也没机会重温重逢,那种生离死别的撕裂感,才是死亡最大的恐怖之处。
她就算是上辈子没有亲人,不必忍受至亲分离的痛苦,可是她的朋友,事业,梦想,还有那些曾经给她带来巨大安全感和幸福感的物质财物,以及那个自由开放平等的现代文明社会,全都离她远去了。
她当然可以调整情绪,任命地在这里生活下去,并且因为额外获得的亲情而逐渐品尝和认可这里的种种美好,但是,和以前生活的彻底别离,对她来说,是巨大的,连想一想都觉得呼吸不过来的打击。
她在这里努力地活着,努力地筹谋未来,努力与人为善,努力去规避可能给自己带来不幸的各种人和事情,可是现在,一个巨大的深坑就在她跟前,坟墓一样的深坑。
她告别了以往种种,可不是为了进宫当一个寂寞锁红墙的怨女,身不由己地卷入各种争斗。
那种日子她可不要过,宁可死。
皇帝今天的到来,让她有了逃也逃不掉的恐惧,于是,勇敢地不再掩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就算要死,她也要在死之前让对方知道,她对他敬而远之。
“没人比你更懂?”皇帝目光中有了说不清的锐利,“难道你死过一次不成?”
馨宜不客气地说:“去年腊月我病得很重,是鬼门关里走过来的。”
其实当时的萧二小姐就是病死了。
皇帝不屑:“真正的死,可不是重病而已。”
“你没有重病过,怎么知道重病是不是比死更难受呢?”馨宜死字开路,胆子就大了,索性放开了,彻底忘记了现在的社会环境和眼前这位的身份。
只当对话的是一个不知所谓的蠢人。
无情地刺破对方种种优越感就是了。
她其实以前就知道自己这个脾气,基本上都能和别人和谐相处,而且容忍度和温顺感比一般人都高出一大截,但是真的被踩了底线,她也并不是没有任何锋芒。
她说:“不如你以后哪天真的病入膏肓了,再来和我讨论死和病重哪个更难受吧。”
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她现在也无所顾忌地说出来了。
大不了,她今天就死在这里又如何。
皇帝被怼得静默了良久,脸色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