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说,前几天老太太跟他们两家子关起门来商量事情,不知道私下里嘀嘀咕咕在筹谋什么,伯爷只是不信,还觉得是我挑拨离间,闹得家宅不和……结果你自己看看现在是什么局面,分明是不把我们这一房的人当人了!难道伯爷不是老国公爷的嫡长子,难道咱们哥儿不是府里的嫡长孙,这可真是……可真是欺负死我们了啊!”
赐恩伯脸色铁青,望着马车远去没了踪影,一双手在袖子里握拳又握拳。
可到底是因为被仆人们拦着盯着,他即便是起了即刻就进宫去面圣的念头,也无计可施。到这时候他才知道,这家里真正的主子还是老太太,平日里看似围着他转的下人们,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听老太太的。
这让他感到极度的挫败和极度的愤怒。
“啊——啊啊啊啊————”
他狂叫着,仰天悲愤。
巨大的叫声好像是掉进了猎人陷阱的野猪,刺耳又吓人。
啊啊啊着一边跺脚一边憋得脸红脖子粗,把大夫人给吓得不轻,以为他疯了。
好在他除了叫嚷之外也没做什么,用力推开了几个离他最近的下人,然后,拔足狂奔,一路跑回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砰的把门给关上,一个人也不让进,一会儿就听见里头乒乒乓乓地开始砸东西。
大夫人紧赶慢赶地追回来,只怕这个丈夫想不开出事,结果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里头呼哧呼哧的气愤喘气声和砸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也没别的动静。
大夫人就冷笑:“这点能耐!你要真是寻死,我还敬你有点骨气。除了拿东西出气,还能干什么?这窝窝囊囊的不知所谓的样子,也怪不得你老娘你弟弟全家都背着你嘀咕事情,我都瞧不上你这个登不得台面的样子!”
当然说话的声音很小,门里绝对听不见。
“夫人,息怒……别为他们气坏了身子……”近侍的嬷嬷是大夫人陪嫁,低声劝着。
大夫人恨恨转身回房,眼里无声含了一包泪。
没开口眼泪先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嫁个窝囊男人,日子越过越难过,受气越来越多,连带着儿女都跟着过得艰难。我儿子堂堂的国公府嫡长孙,现在连在家学里读书,那教书的穷酸都敢拿他作筏子撒气,他妈的,他这个当爹的不说给儿子撑腰,反过来还教训儿子不敬师长。我女儿年纪轻轻才二十多岁,要在深宫里熬后半辈子了,膝下一儿半女都没有,还有什么指望,什么指望!我,还有我,我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全家上下都讨厌我,难道我不知道吗,我不知道吗……我,我在娘家的时候,也是爹娘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啊,我不知道算计,我不知道防备人,因为没人欺负我,全都疼我宠我,下人们也都待见我,我对他们好啊,我那时候对谁都很好啊,可现在呢,可现在呢……”
嬷嬷赶紧惯了房门,将大夫人搂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