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芝服侍老太太多年,对老太太的脾气最是了解,知道她是越面临大事越稳重的,可是眼下老太太竟然脸色苍白,而且吩咐的语气也十分急促,定然是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琼芝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答应着去办事。
屋里,馨宜将老太太劝说安抚着重新坐下,又让她喝了几口热茶顺气,然后才慢慢地询问到底怎么了。
老太太望着馨宜,目光却并没有焦点,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似的。
半晌,才回过神来问道:“孩子,你在宫里这些天,太后对你可是好,可是真心的好,你觉得她如何?”
馨宜斟酌着说:“我没见过几个宫廷里的贵人,可是依照我平日看身边人的经验,觉着太后是对我真心相待的,是在护着我疼我,将我当自家的晚辈那样。她……应该是一个性子很是开朗,但是因为身在宫中有很多顾虑,不能不恪守各种规矩,心里头向往着宫外生活的老人家。她像寻常老人家一样喜欢温馨热闹,可是,一旦遇到事情毫不含糊,心明眼亮的,只是平日里不管闲事罢了。”
“你说得很对。”老太太点点头,“难为你才几日就看的这么清楚。她是个心善的爽利人,也是个心明眼亮的聪明人,她不管闲事。只是……”
老太太叹口气,“事关皇权的事,不是闲事啊。”
看来老太太对太后很了解。
也是,做了这么多年国公府的夫人,当年老国公年轻的时候,谢家还没有这样势微。而老太太的公爹,也就是上上任兴国公在朝中还是重臣。想必,老太太年轻时经历了很多事,跟太后打过交道。
馨宜对旧事不大感兴趣,无意打探,只是问:“您的意思是说,太后娘娘这回在私下里其实出手了吗?可是我在宫里那几日,几乎从早到晚都在太后跟前,并没见她的宫院里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没有人频繁走动传递消息,太后本人似乎也不理世事的样子。
老太太道:“傻孩子,到了太后的位置,做什么都是轻描淡写不露声色,有时候只是一两句话就决定了大局。她不用刻意避开你,就是在你跟前和人说家常话,你可能都不知道背后的深意。”
那倒是。
馨宜暗道自己笨了。
她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对这些权谋争斗完全不在行,有限的一点经验全都来源于虚构的影视,又怎么会洞察到宫廷里真正的女人到底在做什么呢。
馨宜不由有点后怕,“我还以为,我在宫里这些天,太后护着我就代表是在护着咱们府上,咱们就闯过眼前这一关了呢。”
老太太道:“太后是在护着咱们家,护着你姐姐,护着越王爷。若是简国公府没有做那大逆之事,这一回只是几方暗中较劲,那么咱们算是暂时平安了,太后和皇后的庇佑是有用的。但是,倘若简国公府真的在暗中谋划什么,那么,很可能这是皇上生死攸关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