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压住心中的委屈和仇恨,一瘸一拐站起来,走去拉开了房门。
阳光刺得他眼睛一痛。
“伯爷。”
门口站着两个粗壮的婆子,人高马大的,看见他出来就跟他行礼。
可是,赐恩伯知道她们是奉命来看管他的,表面恭敬之下一定在嘲讽轻视他。他抹了一把脸,抹掉满面羞惭,看着上房问道:“老太太什么样了,现在都谁在里头呢?”
婆子回答:“我们不是屋里伺候的,老太太什么样子不大清楚,现在府里的几位爷和夫人还有少爷小姐们都在。”
都在,那就是大家全都知道他被关在厢房里过了一宿。
赐恩伯心中大恨。
既然都知道,他们还都集体不理会他,任由他在厢房里受辱。
这都是什么人!
要不是经过这一场事情,他竟不知道家里这些血亲对他这么冷漠!
赐恩伯又摸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像是武士将上战场一样走向上房。
内室里,老太太正靠在床头,由丫鬟一口一口将清淡又滋补的汤喂进嘴里,喝一会儿要歇一会儿,虚弱得很。
屋子里几房的大人孩子都在,但是没人敢随便说笑,只有四夫人在柔声细语地关切老太太的身体。馨宜陪在床边,和丫鬟们一起伺候老太太。从昨晚她就没回自己房间,吃住都是在这里,是老太太留她侍疾。
可是她知道,老太太跟前不缺人手,这不过是要提高她的地位。
赐恩伯因为她大吵一架,全府现在都知道了,老太太刻意还让馨宜在身边寸步不离,就是表明一个态度——只要她在一天,谁也别想让馨宜离开。
馨宜并不想在谢家长住,也早就做了要搬走的打算,可是现在这话题却暂时不能提了。她不能被赐恩伯撵走——她倒是无所谓,可是姐姐不能背上被外祖家断绝关系的名声。
馨宜想不通赐恩伯为什么要大吵大闹。
论亲情,谢家和萧庄宜正是应该密切互助,共渡难关。
论利益,谢家这时候不靠着萧庄宜,难道能自己翻身不成?
莫非他以为摒弃了萧庄宜,谢家就能重新成为皇帝眼中的好人。
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是赐恩伯自己愚蠢,看不懂情势。
老太太护着姐妹俩是真,气长子不顾血肉是真,可这都是一家子里的纷争,谁也不能强迫儿孙甲必须和儿孙乙感情亲厚,若只是因为赐恩伯作为舅舅不顾外甥女,馨宜想老太太还不至于气成这样。
更深层次的缘故,是赐恩伯作为袭爵的人,作为谢家这一代的顶梁柱,却如此昏聩不讲理,行事莽撞如不懂事的孩童,这样的人别说是带领全家度过危难,别给家里招祸就万幸了。
有这样一个长子,老太太怎能不又气又憋屈,又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