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出人命了。”
“你懂个屁!”王魁山骂一声,说:“去年秋作物欠收,今年必定要闹饥荒,再加上宪兵队这么一搜刮,怕是哪一家的粮囤里都不厚实了,万一被人看出猫腻来,必定会引起乱子来。”王魁山说着,硬是把烟包子递到了王大筐手中。
王大筐接到手里,一屁股坐了下来,窸窸窣窣地往烟锅里装着黄烟沫子。
老爷俩默默抽了一阵子老旱烟,王魁山咳嗽一声,突然问道:“大筐,你知道我为啥把粮给栗家不?”
“他们家穷呗。”
“不是,至少不全是,村里的人面临饿肚子的多了去了。”
“那是为啥?”
王魁山没直接回答他,又狠狠咂摸了几口烟,问:“你知道这栗家老家在哪儿不?”
“不知道,从来没听他说起过。”
“南方,南方的一个大城市,离这儿很远很远。”
“啥……啥?大城市的人来这里干嘛?”
王魁山嘘一声,小声说:“别咋呼,这事儿绝对不能传出去。”
“凭着大城市不待,跑到咱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干嘛?”王大筐压低了声音,疑问道。
王魁山猛进咂了几口烟,然后问:“你听说过革命军没有?”
“好像听龙大头说起过。”
“你知道是咋回事不?”
“就是一帮子穷人,搭起伙来要革富人的命呗。”
“意思差不多,但里面也有富人,可他们是为咱穷苦人撑腰说话的。”
“那栗家与那些闹革命的人有啥关系?”
王魁山说:“这事吧,本来是该保密的,但也不知道为啥,我心里就直犯痒痒,想着应该让你知道一点点实情。”
“爷,你的意思是?”王大筐心头发起紧来。
“你觉得是啥?”
“你说栗乾坤他是闹革命的?”
王魁山摇摇头,说:“不是。”
“那……那,爷,有话你就不能直说?绕来绕去,急死个人了。”王大筐耐不住了。
渐浓的夜色里,王魁山紧盯着王大筐,说:“大筐啊,你们两家现在是儿女亲家了,有些事儿你知道后,只能放到肚子里,半个字都不能透露出去,知道了不?”
“爷,你放心好了。”
“那好,你上对天,下对地,面向祖上,发个誓吧。”
王大筐就郑重其事地发起毒誓来:“苍天、大地、魁山爷,我王大筐若是把栗家的身世给泄露出去,就让我断子绝孙……就……”
“打住!打住!”王魁山喝住他。
“咋了?爷。”
王魁山说:“不能拿断子绝孙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