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们虽然懒得动,但碍于袁庆达的颜面,也只得随在后头去了。
令王二狗庆幸的是,王老猫的尸首还在,只是两只眼睛被老鼠凿成了两个黑窟窿,看一眼,就能把大活人的魂给吓掉大半。
王二狗命令道:“给我拖到村头去!”
兵们纷纷往后退,没人肯下手。
“你们敢抗令?”
有个兵就说了:“袁队副说了,抓到坏人后,我们就用不着听你的了。”
“放屁!我咋没听他那样说。”王二狗恼怒起来。
“可我们都听到了。”
王二狗抬起一只脚,刚想踢上那个矮个兵的屁股,却突然收住了,他觉得自己应该从长计议,毕竟众怒难犯啊!
万一惹恼了他们,这些杀人如麻的熊玩意儿还不知道会做出啥狠事来呢!
想到这些,他收回了脚,摸摸索索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大把铜板,高高举在手上,喊道:“谁听从命令,这些钱就是谁的了!”
这招果然管用,几个兵蜂拥而上,争着抢着,把散发着屎臭味儿的尸首拖到了村东的大道旁。
王二狗又下命找来了绳索,把僵硬了的王老猫结结实实捆绑了,吊在了路边那棵百年老银杏树上。
还在身上贴了字条,白纸黑字,煞是醒目:谁再胆敢跟老子过不去,这就是下场!
一切就绪,王二狗远远打量着,冷笑一声,默念道:看看那个狗娘养的还敢跟老子作对!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就在当天夜里,三更过后,那个已经死抽抽了,尸身开始腐臭的冤鬼王老猫竟然裂开嗓子,开始喊话了——
乡亲们呢,你们听我说,
王二狗是绝户,
住在村上惹祸害,
早日除掉是根本。
……
王老猫,我不甘心啊!
到了地狱不罢休,
先阉了他的爹,再奸了他的娘,
让他祖宗八辈不安宁。
……
乡亲们,别心软,
抡起菜刀把他砍,
先剥他的皮,
再剜他的眼,
剁吧剁吧喂狼狗。
……
那声音含混高亢,满含怨愤,一遍遍萦绕回响着。
村里的人几乎全都被听到了,胆大的擦身下炕,走出屋来,避在墙根下,支起耳朵细细听。
这一听,立马就心惊肉跳,塌了脊梁——我的那个天来!这不正是王老猫在喊吗?
那嗓门,那腔调,那打油诗一样的句式,跟他在地摊上卖老鼠药时喊的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