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你们!我果然感到了快乐!不过,刚才我们正在进行一个不那么快乐的话题——”他正视着柏拉图,“亲爱的哲学家,我想您在这些天里已经看得足够清楚了,那么就请决定何时建立学园吧。”
“叙拉古与雅典风俗不同,城邦教育之事岂能儿戏?”柏拉图的声音平静,仿佛刚才的闹剧根本不存在,“我还需要和更多的人交谈,尤其是那些年轻人,那些平民和工匠。”
“我都说过几次了,为什么要顾虑平民在想什么呢?”僭主的脸色倏然阴沉下来,“像您在《国家篇》里说的,教育平民只需要编造几个神话,让他们各安其份不就好了吗?”
“那只是言辞中的城邦,陛下。”柏拉图不紧不慢,“您要知道有些词句并非它们表面的意思,而要注意它们在辩证法中的作用。”
“又是这句话?”僭主气呼呼地坐了下来,猛地靠在了椅背上,“大家都说,辩证法就是您用来扰乱人们思想的工具,我现在有些相信这种说法了。”
“辩证法的意义在于启迪人的思维,而不是灌输某种教条。”狄奥尼索斯二世扭过头去,看到正在说话的是刚刚见面的年轻人,他面对自己,侃侃而谈,“工具是不会扰乱人的思想的,能这样做的只能是使用工具的人,所以说,辩证法是用来清除人们思想中的教条的,而后者才是思想混乱的根源。”
“哈!”僭主盯住了亚里士多德的脸,面色阴沉地问道,“你是说,我的理解是错的?”
“不,陛下所说的正是一般流俗的见解,对于大多数平民而言,这反而是对的。”亚里士多德应答自如,“但这正是因为平民没有得到适当的教育,无法分辨何为真何为假。所以,城邦时常流传着一些众所周知的偏见,也就不足为奇了。”
“你以为我听不出,你这是在讽刺我?”小狄奥尼索斯的脸涨红了,“你在说,我和那些愚昧的平民没什么两样!”
“没有人天生智慧,也没有人生来愚昧,智慧来自于教育。”亚里士多德毫不在意对方即将爆发的怒火,继续说道,“如果陛下希望自己的臣民成为智慧之人,那就不能忽视对他们的教育。反之,如果陛下存了愚民的想法,那毫无疑问,您会收获更多无知的奴隶。所以,您不妨问问自己的本心,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城邦?”
“这种言论我还是第一次听到。”狄奥尼索斯二世陷入了思考,“我的想法?很简单,我想要一个繁荣稳定的城邦,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即使剥夺了那些愚民思考的权利,又能如何?”
“那您根本不需要学园,就可以做到这一点了。”亚里士多德微笑着说道,“学园追求真理,必然会鼓励人们思考探索,而这与您的期许背道而驰啊。您需要的不是哲学家,而是演说家,修辞家,让他们鼓动民众相信您的判断,比开设一个学园可有用多了。”
“一个爱智者向我推荐智术师吗?”僭主突然严肃了起来,“如果忽略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