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凳(即是长木凳)盛了白粥就着萝卜干吃起午饭来。
伍青山的父亲三年前就已不幸过世了。当时是一个暴雨天,为了救家中的那头母黄牛,他父亲从很高很陡的山腰翻滚下来,被发现时就已经不行了。他母亲悲痛欲绝下在回来的路上被石头绊倒狠狠地摔了一交,忍着伤痛待办完他父亲的后事才治疗,因得不到根治就落下了瘸拐的后遗症。有个大姐已出嫁到本镇的大陈村,有一个哥,在他父亲去世前的那一年刚娶了嫂嫂。听母亲说他上头本来还有个哥的,只是在三岁多的时候得了急病在镇的卫生院救治不了,又无钱送上县城去抢救,无奈下只好抱回家在母亲的怀中整整哭喊了一个晚上才断气。每次说起此事,母亲都还是忍不住有点低泣的。吃饭时母亲说他哥早已吃过去耙田了,他嫂子也已吃过出去了,好像听到邻家的阿芳过来找她,多半是赶集去了。自从父亲过世后,一家人就很少会聚在一起吃顿饭的了。
今天是星期六,下午不用再去上学的,伍青山吃饱就背起竹箩到自家祖屋那去割番薯苗煮猪食。祖屋在很早就被拆得只剩下地基了,其后他父母就在那里种上番薯,这样如果没下霜的话一年四季都会长苗,家里的猪食也便有了。他一直以来的零用钱也靠在番薯地里捉东风螺去卖换来的。
他用弯刀很快就割好一竹箩的番薯苗,同时也捉到了五六只东风螺用带来的罐子装好。东风螺是一种害虫,专门吃植物的叶子,尤其喜欢吃番薯的叶子,农村人对这种搞破坏的东西相当讨厌,但又无法赶尽杀绝就好像老鼠与蚊子一样。这种螺白天睡觉晚上才出来活动,所以伍青山就打算明天早点起床再来捉一些,清晨时分这些家伙还会在活动,到时捉起来就特方便。明天来捉一些,加上现在这几只弄个六七斤应该是问题不大的,每斤五分钱也可以卖个三四角,够作下一个星期的零用钱了。镇上有人专门收购这种螺的,据说收去做罐头卖给外国人吃的,这些传闻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本地就没人敢吃这些讨厌的家伙。当然伍青山靠这些东西换钱用,巴不得越多越好,根本就不会讨厌的。
他把番薯苗背回家,母子合作用刀砍碎放大铁锅架火煮了起来,这已够三天的猪食了。每个星期伍青山都去帮母亲打两次猪食,自从父亲过世后他就基本是风雨不改的。处理好这些事后,估计哥也差不多耙完田要放牛了,他就连忙赶去村边的河滩,让母亲一个人在家煮猪食。果然他刚去河边还不到两分钟,他哥伍德明就扛着铁耙赶着牛从田垌那边回来了。
伍青山从小就怕他的哥,因他哥脾气相当暴躁,不仅会骂自己还经常与父亲吵架,骂父亲做人太过糯弱害得他也跟着被人欺负。每次他哥与父亲吵起来时,母亲就在一旁唉声叹气的有时甚至会流泪,而他就总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躲起来。这次他哥把牛交给他没说什么,在河里洗干净铁耙提着那个竹筒就回去了。伍青山知道竹筒里肯定装有耙狗子,不过就不敢过问。每年春耕耙水田时都会有这种爬行小动物,此也是一种害虫,生活在泥土里专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