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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上的伤其实没有伤到要害。反倒是腿上,受了潮寒,肉有些都烂了,可能……可能这条腿保不住。”
“什么叫保不住?!”刘敏一把抓住白医师的衣襟,好像是白医师伤了蒋琬。
“你给我冷静!撒什么癔症!”刘贤从没像今天这么威严过。
刘敏松开手,瘫坐在地。因为淋雨,他现在还发着烧,额头如火炭一般滚烫。
刘贤让人将刘敏扶到偏房休息,这个莽夫在这里一点忙都帮不上。
蒋琬躺在里间的胡榻上,双目空张,一言不发,不知是睡是醒。
“白医师,你说腿保不住,什么意思?”刘贤问。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是儒生,有手就够了。”白医师无奈摇头。
“不行,断了腿,还不如要了他的命。”
“留着腿,恐怕命就没了。”白医师道。
“这双腿,丈量过零陵每一亩田地,我要为零陵留住。白医师,你老实说,他这双腿,是老天爷要拿走,还是你姓白的留不住?”
刘贤这话,等于直接质疑白医师的医术,放在别人,可能会直接拂袖而去。
白医师道:“白某累世在零陵行医,自祖父辈起便是郡府官医,虽不敢说独步天下,但自问南国医馆,未见白石所不如者。也许许都御医能抱住他这条腿吧,但除非能飞过去,不然他这个样子,连南阳都到不了。”
飞机,飞机!刘贤暗暗骂道,这东汉末年怎么就没有飞机呢!
“白医师,是我莽撞了。你再想想办法,人参鹿茸,虫草虎骨,只要你说,就是把零陵,不,把整个荆州找遍了,我也在所不惜。”
“公子!小不忍则乱大谋。白某是行医的,怎能不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道理。发肤如此,更何况是手足!单是锯腿之痛,恐怕这儒生就经受不住。可事到如今……”
“老白,大郎难为你了。”
刘度说着走进房间。今日之变,正是他已经听邢道荣禀明。
“这就是你颇为器重的计吏蒋琬吧。”刘度问着,踱步到床边,仔细审视了蒋琬一番。
刘贤点头称是,并将此刻与白医师的争执说了,言语间尽是无奈。
“好啊,以吏为师,可以治国。你这孩子走正路了,也不枉你母亲的期许。刘安,把檀木箱子里的药取来吧。”
门外,老刘安的声音轻声应和,不一会,满头白发的老管家拖着漆木盘进屋,将两个陶瓷药罐放在条案上。
刘度拿起其中一个黑坛子,轻轻打开,里面顿时飘出一股刺鼻的腥臭之味。
“老白,这个你闻闻。”
白医师凑近,掩袖轻轻向鼻尖嗅了嗅,又从坛子中抹了一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