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蒋琬,无才竖子!天命!这就是天命!哈哈哈哈哈!”
火场中,众人本以丧失人性,面目狰狞,而窥得生路的黄驷郎此时面目尤为可怕,那是只有鬼才有的恶相。似乎这场大火没有毁灭他,反而成就了他。
“恨!恨!恨!”蒋琬翻然倒地。
仇人在他的眼前逃脱,嚣张,猖狂,就像又杀了他一次。
墙倒下的那刻,他失去的不止是腿,还有整个人生。
但是蒋琬没有扑空。手中的灯火最终点燃了景梓的裾衣。已经溅满油污的布料瞬间吸满了火焰。
景梓挥舞着长刀,带着成为家主的野望,倒在了炽热的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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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快去救火!”
刘度带着两个孩子在长街上奔驰。车夫在进城后已经慌张逃走,将父子三人丢在长街上。
“刘安,兄弟们,刘度对不住你们!”太守大人念着老奴的名字,知道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他眼含泪水,焦急地拍响一个又一个沉重的门板,呼救,呐喊,可是在这个危险的夜晚,平民百姓们没人愿意为太守大人打开门扉。
谁知道明天这零陵是姓刘还是姓黄。只要火星没有溅到自家房檐上,哪怕郡府烧成一撮灰,也没人会伸出援手。
早就被酒和色掏空了身体的刘度,拄着膝盖,吃力的喘着粗气。
蒋琬的计策成了,但是刘度没有一丝喜悦和欣慰。
造成今日零陵局面的,说到底,是自己这个一郡之守。他不仅没有守好零陵,甚至连家都没守住。
“父亲,我知道哪里能找到人帮忙!”
迷茫之际,一脸泥泞的小刘德大声喊道。
哪里?
这个无助的夜晚,还会有人愿意挺身而出吗?
老刘度硬咬着牙,抱起幼女,随着少子的脚步向前奔跑。
他们穿过一条条小巷,途径过那些华丽的府邸,鳞次栉比的民居,大门紧闭酒肆和市坊。曾经自己不屑一顾的零陵县城,如今变得如此真切,如此陌生。老刘度仿佛置身迷宫一般,后悔自己沉溺于酒色,对居城的了解甚至不如一个十岁的娃娃。
恶臭飘入鼻翼。刘度知道,这里是城池幽暗的角落,曾经集散泔水与粪汤的老街。尽管不久前被长子改造为容纳流民和奴隶的公屋,但是那股卑贱的味道,是不会轻易消散的。
小刘德在公屋前停下脚步,显然这里有他说的援手。
“德……德儿……咳咳……你带父亲……来这干什么?”刘度大口喘着粗气,迷惑的望着小儿子。
“父亲,他们会救火,会救我们!”小刘德说完,提起嗓子,用吃奶的力气高声喊道:
“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