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他要代表娘家人给这个妹妹撑足场面。
古镇上的客人都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两个来自远方的年轻人,不知道是什么路数。倒是有些生意人认识长城,知道他就是和老宋一起收旧家具和瓶子、瓷器那个人,怪怪的,喜欢老物件、旧东西。
老宋在婚礼上热情地向大家介绍路远,告诉大伙这个年轻人就是买下去年拍电影那所大院的东家。他现在就是给这位老板工作,于是众人才恍然大悟,又不禁啧啧有声,这世道真变了。那么年轻的一个人,竟然做了那么大的事业,好大的一栋院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拿出的不是人民币,而是几张纸。既不讨价还价,也不做什么生意,买完就不管了,唯一的用处就是把老宋他们收来的旧家具堆在屋子里。还别说,这一年倒是有几次来了几批专家教授说是什么研讨会、采风什么的。总之,大家对这个远方来的客人既充满了好奇,又保持了热情和疏远。好在路远并不在意这些,他看着雅琴好像很喜欢自己未曾见过几次面的对象也很为她感到高兴,不管怎么样,幸福就好。
路远和长城在大院里住了下来,大院里有一处院子是被装修过的。今年杨老师组织了两次和桂省大学之间的研讨会,会址就选在这里。枫夜来古镇写生那段时间,也有一些画家朋友慕名而来,住在大院里。经得路远同意,老宋找了一些人把这处院子好好收拾了一下,房间里又重新做了装修,有客人来的时候就可以住在这栋院子里。
长城还是每天没事就出去转悠,路远又像那个暑假一样,四处走走,累了就到老宋的二楼喝茶,到饭点就不客气地在老宋家里蹭饭。雅琴的对象是个很朴实、厚道的湘西小伙子,虽然岁数比路远还大些,但是也跟着雅琴一起喊哥。路远倒也没客气,也是啊,按实际年龄就是喊他叔叔好像也是应该的。雅琴还很好奇地问他,去年在这拍电影的那位漂亮姐姐怎么没和他一起来呢,那姐姐是他的女朋友吗?路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雅琴的问题,就只能笑着一杯接一杯地喝茶。
古镇的日子是轻松而闲适的,远离俗世的喧嚣让路远的心情宁静了很多。他不去打电话和谁联系,既不问京城的工作,也不去问方静的结婚仪式。他知道世界离了谁都会正常运转,即便他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他也没有那么重要。
就像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最南方的某个古镇上,和一家来自湘西的异乡人一起过年一样。人生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奇遇,你永远都无法去预测自己的明天,在哪里,和谁在一起,有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就像沈从文先生在《边城》里写的那样:“只是静静地很忠实地在那里活下去,代替了天,使他在日头升起时,感到生活的力量。当日头落下时,又不至于思量与日头同时死去的,是那个伴在他身旁的女孩子。他唯一的朋友是一只渡船和一只黄狗,唯一的亲人便只那个女孩子。”
或许正是因为沈从文先生的《边城》,让他在内心里觉得老宋和雅琴和他很亲近,像亲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