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坦途。
身后白翠坊的惨叫时不时传来,凄厉如号哭的鬼域,两人精疲力竭,一刻也不敢停,只是不停地向前跑,向前跑。
殷澈无意间回头,只见白翠坊不知何时燃起火焰,越烧越大,火色将周边屋舍席卷进去,通天的火光仿佛一抹上天嘲讽人世的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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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白翠坊只剩下枯焦的黑炭,娼女和恩客、兵戈和鲜血、帷幔和房柱均在火海中化为灰烟。空气中残留着尸体的焦臭味,偶有行人路过,也是远远绕开,不敢踏足这浸满鲜血的不详之地。百米之处一块石板松动起来,探出少年满是灰尘泥垢的头颅。郑寤生侦查一番,四周悄无声息,这才推开石板,将殷澈拉起来。
两人白天逃出白翠坊,并没有走多远,而是摸到一户菜窖,躲了进去。
突然出现的黑衣客,见人便砍,破月弯刀······白日里的场景在郑寤生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回放,君夫人,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冷风吹来,他打了个寒噤。
两人坐在地窖盖子边上,稍做休整。流落在陌生的邶地,举目无亲。
殷澈从怀里摸出一包用丝帛包住的糕点,递给他:“寤生,这是从白翠坊来的,你吃点吧。”
丝帛上面染着殷红血迹,不知是殷澈的血还是旁人的血。
郑寤生几日没吃东西,先前光顾着逃命,神经紧绷,还不觉得,此时闻到食物的气味,顿时饥肠辘辘起来。他惊愕不已:“你吃过了吗?”
殷澈受的伤已用衣服下摆撕成的布条草草包扎,短短两日,她瘦了不少,一张小脸惨白,毫无血色。
她轻声说:“我不饿,之前吃过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