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按礼制沐浴更衣后换了身干净的公子华服,于国君寝宫武台殿拜见君父。殿外甲兵重重,布防森严,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除却宫女内侍,便是近几年颇受宠爱的俪姬夫人在国君身边侍疾。
郑寤生向俪姬夫人颔首,微施一礼即可,因着郑寤生是嫡长子,俪姬夫人却要屈膝躬身行大礼才行。郑人尚白,她穿了一身典雅的白色宫妆,粉黛施得极淡,恰恰衬托出眉宇间的清雅,确实是位不可多得的温婉美人。
郑掘突虚弱地睁开眼,在郑寤生的帮扶下坐起身,示意俪姬夫人及一干宫人退下,俪姬夫人率领众宫人行礼后退出了。
郑寤生微微抬眼看了下病塌上的父亲,三年未见,他老得厉害,鬓发上添了白霜。或许是病情来势汹汹,他瘦得也很厉害,颧骨突出,手腕上的骨节分明,隐隐可见苍老皮肤下青白血管中流动的血液。
郑寤生忽然鼻子一酸,几欲落泪。眼前这个人是给予了他生命、将他养大的人,也是他自小敬仰的人,在他离宫前的记忆中,父亲总是高大威猛、气场凌厉的,是能够统率三军、征战天下的人物,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幅骨瘦如柴的模样?
老国君也在眯眼打量他:“你长高了。”
“君父。”郑寤生压住奔涌的泪意,叫了声。
“还知道回来,孤还以为你被函陵的乡野闲趣拖住了手脚,早忘了郑宫是什么东西、郑国是什么东西呢!”那股暂时消失的威压又回到他垂垂老矣的身躯之上,那怕现在虚弱如此,也令人不敢直视。说完,便躺回王塌之上。
“儿臣不敢。”郑寤生眼底毫无惧色。
郑掘突没再说什么,摇摇手,示意他退下。
.
退出寝宫,守在正殿门口的俪姬夫人向郑寤生施了一礼,重新步入殿内。
这时,一个等候多时的宫婢出列来传令:君夫人要见公子。
木三唯恐君夫人再下杀手,提议向国君请示后再去。
郑寤生却表示无妨,毫不迟疑地跟着宫婢去了君夫人的寝宫延华殿,母子二人迟早有相见的一日,相互的打算彼此心知肚明,既然如此,既来之则安之,何必遮遮掩掩躲躲藏藏。
延华殿位于郑宫东部地段,亭台楼阁,曲水流觞,草木葳蕤,亭兰生香。君夫人跪坐在主殿中饮茶,两个侍女随侍在旁,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繁复华美的宫装层层加身,堆叠出后宫之主无以复加的气势和威严。
“儿拜见君夫人。”郑寤生随侍女引入殿内,向主位上的女人行礼。
从小到大,他只称她为君夫人,而不是母亲。“母亲”二字于他而言仿佛只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可有可无,从小对于母爱的缺失使得他无法将“母亲”和眼前高贵华丽的女人联系起来。
“免礼。”君夫人姜宴眼神波澜不惊,冷冷吩咐道。见到三年不曾谋面的亲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