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却并未流露出一丝喜悦之情,“见过你君父了?”
甫一见面的头句话毫不关心在外身受重伤的儿子状况如何,这对夫妻,倒颇有相似之处。
奥,他身上的伤还是拜眼前这女人所赐呢。
“刚刚见过。”君夫人问一句,郑寤生便答一句,言语冰冷,母子二人仿佛例行问答的上司和下属,彼此之间有顾虑、有猜忌、有防备,唯独没有温情和关怀。
何其可悲。郑寤生不禁想。
“国君身体不好,急召你回宫,是想多见见你,你是郑国的嫡长子,该知晓分寸,少去烦扰国君,让国君安心静养才是正理。”君夫人优雅地端起茶杯,细细抿了口茶水道。
“是,君夫人。”郑寤生低眉顺眼恭敬答道。君父召他回宫只是想见他吗?呵。郑寤生心中一声冷笑。
此番不痛不痒的敲打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紧接着,君夫人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旁事,便道乏了,要小睡片刻,让郑寤生自行离去。
郑宫是郑寤生自小长大之地,一宫一殿俱是熟悉的,哪怕是非必要情况决不涉足的延华殿他也是熟门熟路,对于哪道门该往哪里走再清楚不过。因此,郑寤生谢绝了宫婢引路,独自出门去。刚走到正殿门口,恰巧他年仅十岁的弟弟郑段兴高采烈地跑进来。
十多岁的小男孩,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他跑得太快,宫女跟不及,只得在后面叮嘱:“慢些跑,三殿下。”
“摔着了夫人会心疼的。”
小小少年锦衣华袍,手里擎着一把刚采下的素心兰花,欢悦道:“我要把新采的兰花拿去给母亲看,母亲最喜欢兰花了。”
与三年前相比,郑段眉眼长开了些,身段也拔高了,郑寤生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
倒是郑段,将花拿去给母亲赏玩的心情迫切,没瞧见殿门口的二哥郑寤生。郑寤生这些年身量、模样和气质也变化了许多,估计看见了小小的人儿也认不出来。
郑段笑嘻嘻跑到母亲身边,一刻不停地说着什么,君夫人吩咐宫女将花拿下去插好摆在案几上,同时笑意盈盈地接过宫女递过来的罗帕,亲手擦了擦爱子额头上的细小汗水。
郑寤生站的位置恰好可以看见主殿内一角,他转过脸来,用力闭了闭眼,只觉得眼前一幕刺得眼角心口疼痛不已。
.
函陵,梨花巷内的一户人家,院门半掩,火炉上熬煮着的药罐飘出缕缕白气,在上空汇成一股,最终消散于无形的空气中。
小女孩儿的身体僵硬,躺着仅仅一人宽的小榻上,双眸紧闭,右手中紧紧握着一物,已过去四日,仍不见睁开。
如若细看,会发她身下的小榻流转着星星点点淡淡的绿光,分外诡异。
孟州端起温凉片刻的药碗,来到塌前,用小勺舀起递到小徒弟唇边,可惜,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