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澈跟着姬林回到建章宫时,正值散朝,朝臣们三三两两退出来,低头悄然议论着什么。
她眼尖,瞧见郑寤生的身影,三两步上前去,行了个礼:“王上。”
“没遇上什么事儿吧?”郑寤生眼底含了丝笑意。
殷澈摇头。
姬林一见郑寤生就不爽,刚好一对老臣边说话边从旁边经过,他顺耳听了两句,脸上大变。
姬林冲到郑寤生面前,厉声质问道:“你要天子答应了你什么?”
“太子殿下。”郑寤生礼貌性地向姬林行了一礼。
姬林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奔脑门而去,抡起拳头就要砸到郑寤生脸上:“天子的赏罚之权!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这一拳中途被木三拦下,并未落到郑寤生脸上,他淡淡道:“殿下,臣这么做,都是为了天下百姓好。”
“王八蛋!你把天子当什么了!你以为我们稀罕你朝贡的那点破东西吗!”姬林像只愤怒的公鸡,要不是被侍卫们死死拉住,他怕是能扑上去对眼前之人狠狠啄上几口。
“朝贡是臣的本分。”郑寤生道,“太子大可不必如此感恩戴德。”
“你!”
一个小宦官急匆匆跑过来,又匆忙行完礼:“太子殿下,陛下身体不大好,您快去瞧瞧吧!”
一听祖父出了事,也心知天子金口玉言,说出的话如泼出的水,收不回来了,姬林不再与郑寤生纠缠,一转身大步向天子寝宫赶去。
“我们走吧。”郑寤生道,率先抬脚向宫门口走去。
殷澈愣愣的,再单纯的心思,通过刚才的一番争执,也明白殿内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他要走的路,他想走的路。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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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贡完毕,郑寤生带领众人去了驿站,并不急着回郑地。
今年的秋天似乎多雨,就在众人回到驿站后不久,天空飘起淋淋沥沥的秋雨,打在房檐、台阶上,带着股子慵懒散漫的味道,像是弹奏着一曲动人的琵琶。众人进了各自预定的房间,仿佛这只是一个寻常的午后。
殷澈推开窗户,看街上的雨景。
雨势来得突然,小贩急急忙忙收摊,仍然被雨浇了个透彻;提着衣袍下摆极速奔跑的男子,落脚处溅起一圈圈水花;不小心跌倒的孩子坐在雨地里哇哇大哭,母亲的怨怼之声响起。
敲门之声响起。
“寤生?”殷澈合上窗户,打开门,郑寤生换了一身常服,站在门口。
“出去走走?”视线穿过丝丝细雨,落在远处。
“好,我换身衣服。”殷澈换下招摇的侍卫服,穿了一身普通的男子衣衫,带上竹杖,和郑寤生出驿站去。虽然知道明里暗里会有人保护,从小养成的习惯让她不敢大意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