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大军长龙一般,钻入夜色深处,消失不见。
一个时辰之后,攻城的号角响起,浪潮般的厮杀声震天响起,廪延城外火光冲天,四方城门同时遭到袭击。
然而,饶是祭仲料事如神,卫军这边也不是吃素的,难得他们就想不到郑军会半夜来攻城?
日日夜夜,早晚防备,就是防的郑军这一手。
一时间,战场陷入胶着状态,郑军死命攻城,生力军源源不断涌上来,卫军也是死命守城,倒下一个,立马填补一双,擂石滚木下雨似的直往城墙下落,箭矢如雨,城内城外死伤遍地。
殷澈的耳力好,数里之外战场上的声音传入耳中,脸色一片雪白。
听着这些动静,她知道前线的战况定然无比惨烈。
她惯来厌恶死亡,喜欢看生命鲜活明亮的模样。她拿剑的初衷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保护人啊。
然而这就是战争,死神狂欢的场所,无尽的死亡,卷走孱弱渺小的、每个人仅有一次的生命,才能换来背后那一点点荣耀和权利。
耳边的凄惨悲号似乎变得越来越尖锐刺耳,她没有亲临战场,却对战场上的伤痛和死亡感同身受。
这就是战争。
以往的无数次,她与死亡靠得那么近,这一次,她明明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却觉得自己仿佛被架在了火堆上烤。
生命令人崇敬,死亡与人恐惧。
郑寤生的目光移到她脸上,察觉到她脸色不好:“澈儿你怎么了?要不要传个军医来?”
殷澈把自己从出神的状态里拉出来,耳畔的叫喊声远去了,她勉力眨眨眼睛,眼前的人是郑寤生,眼睛里流露出真切的关爱之情。
“没事儿,就是有些入神了。”
“别想太多,是不是累了,进营帐去休息会儿?”
自古成王败寇,一将功成万骨枯。
有国的地方就有战争。
这是寤生要走的路。
“我不累,我陪你再站会儿,等结果。”殷澈扬起笑,挽住他的胳膊。
“好,我们一起等结果。”
他们并肩站着,像两棵同根生长的连枝木。
天色蒙蒙亮之时,一骑战马飞奔之入大营,马上传令的小兵朗声高喊:“廪延城攻下来了!廪延城攻下来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殷澈抱着郑寤生的胳膊,激动不已,笑容灿若夏花:“赢了,真的赢了!”
郑寤生也露出满意的笑容:“传令大军开拔入城!”
营内欢呼一片。
与郑军的欢欣鼓舞相对,卫营之中一片兵荒马乱。
一个偏将脸上黑得跟木炭似的,刚从战场上下来,向卫州吁和庞英汇报情况:“……若不是东城门的粮仓突然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