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无奈。
哪怕他是王,权势滔天,在谈论起这个将他的生命带到人世的女人时,也免不了悲伤和感慨。
他也只是一个人,并没有旁人想象的、或者美化的那般强大。
“你们母子二人,怎么会闹到这般地步?比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还可怕。”殷澈不解。她虽没有亲生父母,但是从小看着别人家的父母孩子,无一不是亲呢热闹的,便是有些小吵小闹,也是转头就忘,第二日仍旧和和睦睦地过日子。
“是啊,我也想问这个问题,从我小时候有记忆以来,她从未抱过我,也很少拿正眼瞧我,甚至不关心我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我曾经一度怀疑自己不是她亲生的,只是君父与某个地位卑下的女子随便生的儿子,然后交给她抚养,让她白白担了个母亲的名份。可是啊,无论是问君父还是问王叔,问老宫人,他们都告诉我,我就是太后的亲生儿子。”
“我也问过她,她也说是。”
经年旧梦仿佛随着记忆中某扇紧闭的小门打开,慢慢飘飞出来,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充满伤痛的记忆,一层层被唤醒。
那是郑段出生后的第一年,郑寤生四岁,夏日悠长多蚊虫,他手上脸上被咬得到处是红疙瘩,宫人们偷懒,没人给他点艾草熏蚊子。
小小的郑寤生跑进君夫人的寝宫,看到白嫩的婴孩儿睡在纱帐里,美貌的年轻母亲唇角含笑,在旁边一下一下地为他扇扇子,眼角眉梢都是慈爱之色。
他觉得委屈,想钻进君夫人的怀里撒娇,却被她冷漠地赶下来:“走开。”
语气冷漠冰凉,夹杂着厌恶和不耐烦。
“我是你亲生的儿子吗?”郑寤生坐在地上,仰起脸问。
“是啊。”姜晏头也不回地回答。仿佛对方只是在问她吃没吃过这样无足轻重的一件小事一般。
眼泪一下子涌上来,他坐在地上抽抽噎噎地哭。
姜晏不耐烦:“把他带走。”
宫人上来把他抱走,抱在怀里一边拍一边安慰着:“二殿下不哭啊,我们去给二殿下上药,涂了药就不疼了。”
“从那时起,我便知道,我这个便宜儿子,于她而言,跟没有是一样的。当然,对于我来说,她也只是个便宜母亲,不过是带给了我一个嫡长子的身份。“
本该母子连心,却终成陌路,连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都不如。
“那,为什么不想办法将太后送出宫去,找个山清水秀与世无争的地方奉养她,了此余生?这样岂不是一了百了?”殷澈闷闷的,话音轻轻的。听完郑寤生的故事,她一点也不开心。
“正如太后拿我没办法,我也拿她没办法,要扳倒一个树大根深的一国太后,岂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殷澈明白,郑寤生有他自己的难处。
可是她觉得,事情就不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