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依王叔的意思，谁适合当孤的妃子呢？”
他不过是随口一问，子吕聪明些，便该答一句“王上自然是该封自己心悦的女子为妃，何苦过问老臣”之类的，然后郑寤生敷衍两句，这事儿就该过去了。谁知子吕低头沉思一会子之后，抬头正色道：“王上身份贵重，该尚公主为君夫人才是，至于封妃，郑国多的是品貌皆备的贵族女子，只要王上看上的，皆可纳入后宫。”
郑寤生握着酒樽，盯着子吕，半晌不说话。
他最不喜欢这些文绉绉的老臣这一点，动不动拿出身说事儿。
但是这就是事实，郑国大半个江山就是靠这些贵族支持起来的，虽然郑寤生提倡改革，重用寒士，但是在贵族体制这个庞然大物面前，根本难以撼动其根本。王室的婚姻，从来就是交换利益的工具，只是利益的牺牲品而已。
他的君父，娶了申国公主为君夫人，纳了那么多贵族女子为妃，结果呢？大好女子，在宫中虚度年华，白白浪费了韶光。而他晚年喜爱的骊姬夫人，不过是落了个独守王陵、孤独终老的命运。
祝聃也说了句：“听闻苏氏嫡女年方二八，待字闺中，王上可纳其为妃。”
苏家的女儿。
苏家也是郑国一如日中天的豪门大户，几代人在朝为官，从宫中祭酒到军中稗将，势力盘根错节，哪怕郑寤生身为一国之君，想要动一动苏家，也得思虑再三。
他皱着眉，不满的情绪明晃晃写在脸上：“此事以后再议吧，除夕夜宴，何必说这些事情扫兴。”话音刚落，便把樽中酒一饮而尽。
祝聃何子吕面色有些尴尬，互相对视一眼，无可奈何地各自饮酒。
他俩没有事前商量过，今日不约而同的提起只是凑巧，谁知道只是提了一句而已，就能惹得王上如此不快？若说立妃这件事儿，当然还是先立君夫人最好，君夫人生下的第一个男孩儿是嫡长子，若是妾室先有了孩子，哪怕只能排庶长子，对嫡长子的影响终究不好。
王上对这件事终究太不上心了。
若是王上有个三长两短，国君之位，可不就是他人的囊中之物了。
郑寤生闭口不谈，下方的臣子也不是那不知情识趣的，当下转移了话题，又热热闹闹聊起来，从“我家儿子生了个大胖闺女六斤重”到“卫国就是一群欺软怕硬外强中干的胆小鬼”如此云云。
殷澈知道郑寤生的心情很不好，看得出来，他人虽然坐在高位之上，心却早已不再这里了。
哪怕是回隶章台批折子，都能比坐在这里更开心吧。
望着高台之上那个孤独的身影，殷澈情不自禁地想。她很想上去陪一陪他，从这里走到那里，不过短短十来步，可是她走不过去。
我怎么这么没用啊。
她胡思乱想着，埋怨自己。
祭仲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