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不显眼却刚好能看清楚各人神情的位置,无论是郑寤生的阴郁、祝聃子吕的无奈、殷澈的忧伤和心痛还是其他人等的逢场作戏,落在他的眼中,均化作可笑可叹可怜可悲的众生百态。
他觉得很有趣。
大概是看多了人世间的丑与恶,似今日这般的除夕夜宴只是小场面,他的一颗心早已硬如顽石,很难生出什么感慨或者同情。
若说稍微关注得多一点的,或者说稍微放在心上一点的人,便是坐在右前方的那个红衣女子了,此时她孑然一身,明明身处热闹的欢愉之地,却仿佛披了一身霜雪,独立皎皎明月之下,浑身上下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孤寂和忧伤。
和她相同的,还有王座上那人。
祭仲左手支撑着脸,歪着头饮了口酒,强迫自己的眼睛落向别处,不去看她。
宴乐结束,郑寤生到底多喝了酒,路都走不稳,由宫人扶回寝宫休息。其余大臣们也各自散去。殷澈没喝多少酒,神志清明,待周围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出殿。祭仲也喝得不多,跟在她身后。
一个宫人提着宫灯守在门口,向她行礼:“婢子送姑娘回宫。”
殷澈想一个人走一走,只接过她手里的宫灯:“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先回去休息吧。”
宫人下去了,祭仲跟上来:“殷大人送在下一程可好?”
殷澈如葱如玉的手指提着灯笼,隐在宽大的袖口之下,她平日里看着清瘦,穿着紧身的武服颇有英气,今日换了裙裾,反而因为瘦削,衣襟袖口显得空空荡荡。她不解地望向祭仲,翻了个白眼:“若我没有记错,此处离宫门口只有一段路,片刻即到,路上虽不至于亮如白昼,也有宫灯照明,祭仲大人向来不是那等胆小如鼠之人,怎么不敢一个人走?”
祭仲好笑,桃花眼向上弯起:“不知道殷大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口齿伶俐了?”
殷澈有些尴尬,她向来不是牙尖嘴利之人,今日着实是因为多喝了酒,加之心里不快,便想撒一撒脾气,不知怎么的就冲着祭仲去了。
不想送就直说嘛,何苦说得这样刁钻。她有些恼自己。
“没有,我……抱歉,大人。”殷澈被冷风一吹,酒意散去不少,不假思索道了歉。
祭仲挺高兴殷澈能跟他这样痛快地说话,说明殷澈没有把他当外人。然而一转头她便倒了歉,祭仲的心思变得更有些微妙和复杂。
“那殷大人陪在下走一程?”
“行。”这才殷澈痛快答应,走几步路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祭仲在前面走着,殷澈右手提着宫灯落后于他左手边半步的位置。这个位置既方便宫灯照亮两人前方的道路,又不会妨碍两人走路说话。至于为何落后半步,约莫是跟在郑寤生身边久了,不知不觉落下的习惯。
祭仲伸手将她拉上前,和自己并排走路。殷澈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