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积蓄已久的阴云摇摇欲坠,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下来,风雨间杂,压得天色昏暗。
殿檐下两个宫人将手揣在袖子里,时不时向雨中跪着的人张望。
“还跪着呢,咱们要不要送把伞过去?”一个迟疑的声音问。
另一个直皱眉:“这人是被子吕大人罚的,咱可别去触这霉头,你还当她是以前威风八面的殷大人呢?如今王上有了邓夫人,都不带正眼瞧她的,早今非昔比了!咱们顾好自个儿便是。”
先前那个面有不忍之色,又向殷澈所在位置瞟了好几眼,却并未有所行动。
大雨冲刷下来,殷澈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原本瘦削的身型越发显得单薄。青砖地板上积了一层雨水,蔓延过她的膝盖和脚边,顺着青砖台阶蜿蜒直下。殷澈静默无言跪着,宫人交谈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入耳内。
风寒雨冷,冻得她整个人有些木,她像一座雕塑,沉默在天地间。
太极殿上,群臣商议者伐卫的事宜。一道惊雷劈下来,电光将巍峨的宫殿映得透亮。
“诸位爱卿觉得带多少粮草合适?”
“臣以为……”
“祭仲大人呢?”
祭仲被瓢泼大雨浇得心神不宁,触不及防被君王点名,低下头掩盖住眼眸中的慌乱之色,躬身道:“启禀王上,臣忽然觉得身体不适,想先行告退了。”
郑寤生不是个苛待臣子的君王,听祭仲这么说,点点头,便让他退下了。只是祭仲向来是个一心扑在事业上的人,之前从未在朝会上早退过,瞧他脸色,虽然有些难看,却并未露出病态,郑寤生不禁生了几分疑心。
祭仲匆匆迈出大殿,从侍立在殿旁的宫人手里接了竹骨油纸伞,急急忙忙往太极殿左侧的宫道赶去。
果不其然,没走几步,看到昏沉的天地间一点小小的黑色身影。
祭仲走进了,半蹲下身,叹息着将竹骨伞举到殷澈头上:“你这是何苦呢?”
子吕要你罚你跪,你做做样子就行了,这么实心眼真给他跪上三个时辰干什么。
殷澈机械地抬起头,目光中弥漫着说不出的茫然,也不知到底在生谁的气,赌气道:“我不起来。”
祭仲直皱眉,这丫头还真是死心眼儿,折磨自己有什么好呢?他既好气又好笑:“便是把自己折磨病了,有谁会心疼?”
不说还好,这一说,殷澈心底的委屈再也压不住似的,直往四肢百骸里钻。她强压下喷薄而出的泪意,想想又觉得挺没意思,茫茫然问:“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这是哪门子逻辑?”祭仲纳闷了,同时心里隐隐明白殷澈这糟糕的心情八成不是因子吕罚她而起。
眼珠一转,他索性蹲在地上,正准备好言相劝,旁边一只手直接伸过来,将殷澈拉了起来,随即一件绣着云纹的厚实披风裹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