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孩子身边，问他：“还饿吗？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贪婪的目光一闪而现，男孩伸手抢过饼子，却不吃，捂在怀里，退得离殷澈远了些。
殷澈叹了口气，由他去了。只有饿坏了的人，才会担心下一顿吃不饱，进而生出储备食物的举动。
接下来几日，一路行军，所到之处大部分和捡到小男孩的荒村差不多，并没有遇到合适的机遇把他送走。好在殷澈发了话，让他留在自己的营帐中，也没人来赶他，日常吃食火头军也供应着。
这孩子个头虽小，饭量却奇大，吃完自己的那一份不算，往往还要吃掉殷澈的一部分，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把一切能吃的东西都吃到肚子里。吃饱了肚子的空闲时间，他便在殷澈的营帐里窝着，几乎不在外面走动。
殷澈闲时会跟他聊聊天，语气温和可亲：“叫什么名字？”
这要换了别人，早嫌弃他八百遭了。
经过几日相处，孩子大概感受到了殷澈的善意，渐渐吐露出一些关于自己的信息：“我叫回柳。”言辞间仍不乏躲闪怯懦，不敢正眼看殷澈。
回？留？
这名字取的。
“多大了？”
“十一岁。”
原来已经十一岁了，可是身型却如此瘦小，真是可怜。
殷澈继续问：“家里人呢？”
“我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家了，而我娘，我娘听说郑军来了，把我放在地窖里，说等风头过了就回来接我，可是她一直没来，大概已经死了吧。”
殷澈擦剑的手一顿，听着孩子无甚表情谈论着母亲的死亡，心里一阵阵泛酸。如果说前面的话令她心酸，后面的话则可称之为毛骨悚然。
“等我长大了，我要把这些郑国的贼人都杀光！”回柳恶狠狠道。
“啪”的一声，殷澈将天昭剑重重搁在书案上，射向他的目光令人触目生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在郑国人的军营里，扬言要把郑**队杀光，谁给你的胆子？！”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回柳紧抿着双唇缩在角落，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然而这不是殷澈想说的重点，看到孩子阴沉瘦小的身影，她不禁放缓了语气：“乱世之中，不是只有你一家是可怜人，好孩子，别怀着仇恨活着，仇恨只会让你越来越痛苦，你母亲在天之灵看到了，也不会安心的。”
回柳只是一动不动站着，听没听进去，除了他自己，没人清楚。
殷澈继续：“这里是郑军军营，把你从地窖里捞出来的是郑国人，他们……毕竟救了你一命，好孩子，将来你长大了，不要学会恨他们好吗？”
回柳扬起头，眼里闪现迷惘，紧咬的双唇泛着殷红的血丝，眼泪摇摇欲坠：“姐姐，郑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