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低眉敛目、不发一言的顾显荣朝着谢文柏扬了扬眉道：“今日多谢柏郎了。”
谢文柏走上前来，道：“无碍，你想撮合二姐和林素，我自然是要帮你的。”
他倒是一点都不见外，还未将顾显荣给娶回家中，已很是自然的唤顾显荣的姐姐为姐姐了。
顾显荣有些无可奈何。
这样主动的、殷切的柏郡王，是她从前从未见过的，甚至有些不太真实。
她走到一处卖面具的小摊前，然后拿起一具狐狸面具，覆于面上，朝着谢文柏问道：“好看吗？”
“这狐狸面具极是衬你。”谢文柏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银两给那小贩，再等着小贩找零。
这种动作他做的很是驾轻就熟，难以想象一个郡王会做这种事情。
他是县令家身份贵重的客人。
是邻家练剑的少年。
是孱弱与杀气并存的谪仙。
又是如今日这般入世的高人。
顾显荣所了解到的谢文柏，大抵只是冰山一角吧。
顾显荣又问说：“柏郎从前时常出入闹市中吗？”
“那倒没有。”谢文柏想起过往，那是他人生中少有的肆意时光，不去想着母仇，只想着如何打入匪患内部，如何取得他们的信任，“是在幽州的时候，只有这样，方才能结交那些匪徒。”
顾显荣心道，怪不得有一阵的时候，她每每早起，却都见不到自来会在晨起练剑的谢文柏，想来便是那个时候吧。
光鲜亮丽的世家贵子，唯有靠着血泪的拼杀，方才能够博得重回帝京的机会。
所以他表面温润，内心薄凉。
顾显荣是心悦他的，这心悦的同时，又有一点心疼。
不过少年抬眸道：“也只有那个时候，我方才能觉得我是活着的，和那些匪患在一起，和他们一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他们不似帝京中的人那般凡事都讲风度，也更真实许多。”
“但是......这些肆意鲜活的人却全然都被你亲手给送到了地狱。”顾显荣很是不应景的戳穿这其中的真相。
谢文柏摇了摇头，“他们没有走向地狱，他们进入到了你父亲所统领三军当中。”
他望向远处，望向京郊军营所在的地方。
顾显荣诧异片刻，转头又幡然醒悟，这并不奇怪，倘若谢文柏没有自己的亲信力量，又如何能在多年以后三皇子登基的当日里，带兵逼宫呢？
至于为何将这些人分散在忠勇侯所统领的三军当中，自然是因为他所图者甚大，唯有这样，方才能一点一点的策反其余的人，然后将自己的羽翼扩大。
所以后来景帝会怀疑忠勇侯也......
顾显荣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