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州数郡之危,保护一州百姓数十年之安宁者,则实不多见。唯南梁末至隋初时岭南高凉太守冯宝妻夫人洗英,可与之相提并论者也。如此巾帼英雄,令多少须眉丈夫惭愧无地,故与此以作小传颂之。
按下宁州,再说江南荆州之地。且说顾荣等反正,与征东将军刘准里应外合,既平陈敏之叛,夷其三族,便遣使至京报捷,传陈敏首级于洛阳。怀帝览奏大悦,乃诏拜顾荣为侍中,纪瞻为尚书郎。太傅司马越上奏,请辟周圮为参军,怀帝亦准奏。顾荣等奉诏西行,至于徐州,闻北方愈乱,四处交战盗贼横行,乃复逃归建邺,辞就其职。怀帝诏立清河王司马覃为太子,使居东宫,自亲理国政,留心庶事。太傅司马越见怀帝聪智,自己难以独断朝纲,于是大为不悦,表奏天子,固请出京就藩,还镇许昌。怀帝留之不住,于是从之,亲与百官礼送东海王出京。回宫之后,怀帝转思四海不宁,京师内外不能无宗室皇亲为将把守,于是诏命南阳王司马模西来,使其都督秦、雍二州军事,镇守长安。复诏命琅琊王司马睿为安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令镇建邺石头城。司马睿奉诏,即令王导招纳俊杰,延揽英雄,以为己用。因司马睿名望不著,吴人不服,旬月之后,士大夫并无至者,琅琊王深以为患。
冬去春来,时当三月上巳节,吴人之俗皆当前至江边祭祷鬼神,称为“修禊”,极为盛典。司马睿欲往江边亲观其盛,王导便趁势劝道:“殿下招纳贤士,江南士大夫不肯至者,因不知殿下之望也。臣有一策,当此修禊大祭之时,江南豪杰必然尽至江边观礼。殿下自坐乘舆而往,可多率部从,盛具威仪,使某等江北名士骑名驹并从而行。则吴人观之,必道殿下亲贤爱士,争先恐后而至。”司马睿便从其计,果令王导等一班谋士鲜衣怒马随侍左右,盛仪而往江边观禊。琅琊王出祭及归府之际一路极尽招摇,顾荣、贺循等一班江南名士见之大异。因众人多识王导,皆道琅琊王礼贤如此,于是相率拜于道左,扶舆相送。王导见为首扶舆者是顾荣、贺循二人,急下马止住銮舆,对琅琊王道:“殿下欲据江东,以成大帝孙仲谋之业乎?古之王者,莫不宾礼故老,存问风俗,虚己倾心,以招俊杰。况于天下丧乱,九州分裂,大业未兴之际,急于得人之助耶!今拜于道边者数人,皆江南之望,吴人智谋之士渠首。殿下宜礼待以结吴人之心,倘顾荣与贺循二人至,则江南之士无不至也。”司马睿大喜,遂于舆中还礼而返,至于府中,急遣使持重金造请顾、贺二人。二人应命而至,琅琊王即拜贺循为吴国内史,顾荣为军师兼散骑常侍,凡军府政事,皆与其二人共谋。
顾、贺二人感念琅琊王知遇之恩,便大力举贤推能,又荐纪瞻、卞壶入幕,皆入琅琊王府。司马睿皆为重用,便以纪瞻为三军祭酒,卞壶为从事。王导见司马睿果能诚心纳士,便又说琅琊王道:“臣闻谦可以接士,俭可以富国。今江南之士皆愿为用,殿下宜以清静为政,抚绥新旧,则天下归心矣。”司马睿欣然纳之,由此乃从谏如流,于是江东百姓皆倾心归附。因从士族遗风,此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