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拜道:“臣昔在秦王面前进陛下谗言,亦惟知忠于职事,非为私怨。不料陛下今日尚记当时之恨,臣不辞就死,岂敢再拜受君赐耶!”慕容垂见其如此,急忙逊谢道:“此乃卿之忠义所在,孤之所求也。前言戏之,幸勿挂怀!”于是相视一笑,抿却恩仇,慕容垂待之弥厚。当时慕容垂之子慕容柔及孙慕容盛、慕容会皆在西燕慕容永朝中任职,慕容盛闻祖父引兵南下,乃对其父弟二人言道:“今祖皇行中兴大业,而我燕国一分为二,东、西未一,我等父子身处嫌疑之地,无论为智为愚,皆不能自免。不若择时东归,无为坐待使人鱼肉也。”父弟皆以为然,遂潜地逃亡,归见燕帝。慕容垂见子孙脱险而回,不由大喜,遂问长子城官民情况如何。长孙慕容盛奏道:“西军人心扰扰,皆有东归之志。若祖皇大军到时,必皆投戈而来,如孝子归于慈父也。”慕容垂深悦其论。
按下燕王慕容垂,再说代王拓跋珪。因辞受燕帝西单于、上谷王之封,自称魏王,纳右兵中郎李先之谏,大集天下儒家经籍,令百官皆习汉文。时后秦王姚苌遣太子姚兴引军寇代,兵至柴壁,前线告急报入盛乐城。拓跋珪欲亲自出征,问计群臣,李先奏道:“兵以正合,战以奇胜。今闻姚兴欲屯兵天渡,以利其运粮通道。臣议大王宜举兵至其营垒之前,复遣奇兵以袭天渡,再于柴壁左右严设伏兵,备其表里。届时姚兴欲进不能,住又乏粮,高者为我所栖,深者为我所囚,则犯兵家大忌,我可不战而取之也。”拓跋珪闻计大喜,于是兵分三路,使叔孙建以奇兵五万,先至天渡邀姚兴作战,又遣长孙嵩、张衮二将各以兵二万,埋伏柴壁左右两侧,断绝秦兵粮道,三将奉命各领部兵而去。姚兴当时大军已至天渡,屯扎已定,闻代兵前来,于是陈兵河上,与叔孙建交战。两军相交,叔孙建诈败,兵退一百余里,方才安营扎寨。姚兴与伊详引众急追,直越过代军伏兵之所,却被叔孙建守住险隘,前进不得。欲就地屯扎,却又被长孙嵩与张衮截断粮道。姚兴势穷,乃率全军杀出重围,回兵还都,被代军三路兵杀得大败,折损兵马无数。代主拓跋珪得胜收兵,重赏三将及谋主李先。
拓跋珪大胜秦兵,乃有图燕之志,但未知其国内虚实,于是遣兀原公拓跋仪为使,前往燕都中山,以向燕主慕容垂修好报捷为名,探其国中军备。慕容垂见代国使至,厚加款待,并命宗室诸王轮番宴请,拓跋仪滞留中山旬日而归。拓跋珪问其燕国朝中虚实如何,拓跋仪答道:“燕主虽然英武非凡,但今已衰老,去日无多。太子慕容宝暗弱少聪,范阳王慕容德自负才气,其余诸王各怀私意,互不相服。臣观其国内若燕王崩没之后,内乱必作,届时当可图之。今燕王尚在,上下一心,则未可图也。”拓跋珪称善,遂从其议。
太元十三年二月,丁零首领翟真之子翟辽占据黎阳,遣司马眭琼至中山,向燕主纳降谢罪。慕容垂认为其反复无常,不准其降,并斩眭琼,令从人持回首级。翟辽索性自称魏天王,改元建光,并置百官,建立翟魏朝廷。说话的,你道远国来投本是好事,燕帝因何却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