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泛起了涟漪,泪无声而落,一滴接着一滴,似欲将千年的念想流尽,却绵绵不绝,缦缦奈何。
良久,女巫戚颤颤巍巍伸出手,拾起自己一缕银发,又拾过共工胸前一簇青丝,慢慢将两缕发丝缠绕在一起,一点一点,绕成了同心结。
她将同心结捏在手里如若珍宝,出神地看了一会,忽而咳了起来,手不慎一松,结散发落。
待缓过气来,青丝银发已各归其位,便似从未有过交缠,女巫戚看在眼里,心中一紧,丝丝苦味漫上心头。
原就是错了,一切皆徒劳。
女巫戚只觉力气在一点点流失,眼神开始涣散,却仍尽力看着共工,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说道:“我……对不起……此一别……我终是……不用再……再……候卿了……”
话音未落,女巫戚的手已泄了劲,缓缓往下滑,却被共工紧紧地握住了,只见他突然俯下身来,在她耳边悄声说道:“若非我愿,**还奈何不了我。”
女巫戚已然散开的瞳孔凝了一瞬,随即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候卿惊觉女巫戚的气息流逝殆尽,勐地抬起头来,扑到她身边时,便见她嘴边凝着一抹淡淡的笑,看上去平和满足,了无遗憾。
“母巫……”
候卿喊得很克制,怕扰了女巫戚最后一瞬的幸福,只是眼前的水雾模糊了女巫戚的样子,怎么也控制不住,他不住擦着眼睛,来日太长,他想尽可能记住女巫戚的模样。
银灵子跪在他身后,哭得不能自已,却没有发出大的声响,她懂候卿所想。
而就在此时,一旁的紫槭树忽然无风而动,落叶纷飞,刹那间漫天紫光飞舞。
不多时,一树繁叶落尽,全都覆盖在女巫戚身上。
共工一直默默地抱着女巫戚,看着眼前这景象有些发怔,直到觉得手上一重,才惊觉这落叶似是在将女巫戚往下压!
他下意识抱紧了女巫戚,手上却愈来愈重,双手不住颤抖起来,甚至催动神力抵抗,就是迟迟不愿放手。
候卿与银灵子看这落叶竟似有千斤重,也是震惊不已,一时间都愣在那里,倒是浮游见共工手上都勒出了血印,忍不住出声劝道:“主神,人死不能复生,您放手吧!”
候卿这才发现共工的异样,只见他手上开始有血滴落下来,而女巫戚在他怀里几乎被勒变了形,心里就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把,无名火起,冲上前去对着共工吼道:“生前不惜,死后又何苦?你在较什么劲?惩罚自己还是惩罚母巫?!”
共工浑身一震,他没有要惩罚谁,他只是意难平,一颗心被碾得难受,想要抓住些什么。
手上泄了劲,紫槭叶转眼便将女巫戚掩埋,没入黄土,而那些槭叶却未跟着入土,而是垒于土上,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紫丘。
随后紫光逐渐黯淡,直至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