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去,只是以一种极慢的速度靠近。
男孩依然捂着脸,它的身体一半是黑,一半是白,那情景尤为怪异。
程澜衣始终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因为她看到,男孩的身后悄然立着一个与他体型毫不相称的影子。
它又细又长,仿佛扭曲弯折的枯木,又如同一个女人在灯笼下微微抽搐。
“嘀嗒——嘀嗒——嘀嗒——”男孩的口中发出奇怪的声音。
“小祯……你在干什么?”
程澜衣俯下身子,发现男孩膝盖下的地缝里竟然冒出了汩汩鲜血。
不知怎么的,她的脊背倒生一股恶寒。
恶夜的手心轻抚过她的肩膀。
女人的头发像无数条黑色的蜈蚣蜿蜒爬行。
“嘀嗒——嘀嗒——嘀嗒——”
她看到颤抖的女人伸出了手,从她的身后,一路摸上她的双眼。
影子发出了“母亲”那熟悉的声音:“程澜衣……你可不能……成为别人的奴隶。”
那双手温柔地捂住她的双眼。
呼吸逐渐急促,脸颊开始麻木。
而“母亲”仍旧轻声呢喃:“你的生命属于玄晖,你是归墟的子民。”
男孩也紧紧抱住了她的身体,说:“姐姐,当月亮上的黑色降临,神明就会实现人们的愿望……”
“你不是小祯……不……”
指缝之外的夜空上,悄然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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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嗒——嘀嗒——
钟楼的指针缓缓滑向凌晨一点的刻度。
程澜衣猛然睁开眼,钟楼塔顶传来阵阵富有节律的钟鸣,时而长,时而短。
她发觉自己在以极快的速度下坠,头顶的天空越来越远。
晚风咆哮!
她瞪大眼睛,眼看就要坠塔身亡。
然而就在身体即将撞向地面的一瞬间——漆黑的尘埃拥抱了她的躯体。
顷刻,黑尘炸碎成无数四散的群鸦,它们怪叫着冲入大街小巷,报丧的鸦鸣撕裂了长久的宁静。
它们是逆向而上的旋风。
纷扬的羽毛是夜晚的精灵。
精灵留下长长的尾迹。
它们化作黑雾弥漫,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乌鸦,追随长风而去,尔后尖叫的鸦群又重新汇聚塔顶。
“天旦未曦,玄晖长临……天旦未曦,玄晖长临。”神秘男人默念着。
待群鸦完全化作黑影,程澜衣才从暗影中分离,屹立于塔楼顶端。
她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想要拼命钻出来,眼眶周围的血管剧烈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