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刑徒的同情,他又补了一句,“每年,工部令都会亲自来到这里犒劳这些刑徒。”
“朕记得,早年朕曾下募工令。”
邯郸郡守赵完恍惚间记起,当年朝中是下达了这么一道诏令。但是当时他们手中有大量的刑徒,这些刑徒不仅仅要花兵力管理,还要浪费粮食。赵完又不是傻,他自然不会傻到还要出钱出力去招募百姓来挖矿。
谁会乐意花钱雇一帮人给自己干活。
见皇帝一脸认真,赵完也不敢含糊,毕竟皇帝就要走了。
如果给他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或许明日就会一道诏令到他头上,下一个悬挂在城门前的脑袋就是他的。
赵完老老实实解释发生了什么事,还请求皇帝恕罪。
扶苏听了这话,只是淡淡的应道:
“朕明白了。”
没有责备,也没有嘉赏,秦二世迈着心事重重的脚步回到了车驾之中。
在矿城刑徒之中,有一个人显得格外桀骜不驯。
他们都恢复了庶民的身份,秦吏亲笔把他们从刑徒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划掉,但是秦国将士们用七尺秦剑告诉他们,他们中的任何人都不可以离开矿山。
所以这庶民的身份有什么用呢。
在皇帝离开的时候,陈涉非常讶异的看着皇帝的马车。
原来人和人的区别可以这么大。
他第一次见到原来有人面颊上是泛着光的,头一次见到有人的气质是如此不凡,也是头一次看到居然有人大夏天穿那么多件衣服。
也是头一次见到世间竟然有这样华贵的衣服。
同样是黑色,皇帝的衣服是正色,他们穿的则间色。
这一刻,陈涉第一次体会到,云泥之别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场排场浩大的观摩很快就结束了,就像是蜻蜓点水一般,矿山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叮叮哐哐的声音。
刑徒们背着竹筐,拿着铁锹,负载着重物,继续他们被压迫的生活。
天空中风起云涌,地上蝴蝶翻飞,绿色的麦田浮动。
秦二世是木着脸回到回到铜车里的。
蒙恬似乎有意在看二世的笑话,嘲讽他当时的年轻。
募工令到底在十年前的秦国起到了怎么样的作用呢。距离咸阳只要一座大太行山的邯郸郡守是置之不理的,其他郡守又是如何呢。
到了午后,回宫的队伍还是没有走出邯郸郡的地界,但皇帝要送行的官吏就送到这里。
离别之际,长平侯杨缪从主动对皇帝道:
“陛下,臣听闻陛下要为臣在咸阳城设一座府邸,臣感激不尽。如此,臣就不在山东六郡任何一处做家宅了。”
皇帝听了,自然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