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歇脚遇怪人

作者:露晓夜白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丁弃骑着黄马,取道向北,迤逦而行。唐代时期,天下分为十五道,从自贡去长安,走的是山南汉中道。此时是六月间,正当炎暑节气,天气很是闷热。约行到午时,但见烈日当头,路边树叶卷曲,青草也晒得恹恹不振。委实炙热难行,丁弃又见那黄马的颈子里全是汗水。自觉难熬,又怕伤损了畜生。

丁弃下了马,牵到路旁一棵大树下栓定,自己在一块大石上倒下了。绿树成荫,在大树底下果然凉快得多。反正距离正考时间还有两个多月,就算一天只走十里,也能赶到,也就不必着急了。

丁弃倒在大青石上,闭目养神。这次独自远行,终于有机会去长安看看,想想就有觉得振奋。马背上驼着一部四书五经,在家时有先生教导,还能随手翻翻,自离家后就从来不去碰一碰。

丁弃离开了丁府,到了野外,感受着凉风吹拂的畅快,心思也就渐渐转开了。这几年来,几乎每天都在读书,这件自己十分反感的事,却要天天重复去做,而最喜好的诗酒刀剑却要被压在心里,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遐想。第二天又得花费巨大的力气说服自己,去重复昨天的故事,丁弃想着自己每天都得这样挣扎,也等于每天都在痛苦。

这次一定要借着上京赶考这个事由好好地玩个痛快,显然化悲痛为力量是办不到的,但是化悲痛为痛快的兴致还是有的。丁弃这样想的时候,脸上才算浮现出一丝难得的微笑。

丁弃道:“子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我的方就是去长安参与秋初的科考,孔夫子不但很有见底,而且远见卓识,料事如神。他定是算准了我会外出远游,因此提前给我备好了一条充足的理由。哎!不枉我忍着痛苦,读了这么多年的论语,原来书中有真意,竟然早已给我选好了游玩的理由。”

又想:“此番上京,仅自己孤身一人,这样的遭遇不知有谁经历过?不过幸好还有一匹马陪伴,马是畜生,当然不能算是人,陪伴二字也说得牵强了点。”

丁弃道:“礼记·中庸篇有云: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当初先生解释这句话时,意思是不可因为没人看到,就放任自流,做出卑鄙下流的事来,不可因为事情细小就不拘小节。道德是片刻不能离开的,要时刻用道德来检验自己的言行,即使是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也当谨言慎行,不做失德之事,这样的人才算真君子。哎!万一某个时刻离开道德或者违背道德宗旨任意而来,那什么事算是背离道德呢?要是背离了道德,便不能算君子了。哎!看来君子真不好做。”

又想:“我偶尔违背道德,当我违背道德做事的那一刻,我就不算君子,在我没有违背道德的时候,我依然算是君子了。看来,君子有长期的,也有短期的。一个君子偶尔做一次小人,只要做君子多于做小人,守道德多于违背道德,也不能定论此人就是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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