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哪儿说到哪儿。
一会儿说什么天命,一会说什么天下,又一阵阵的说起自己少年、青年的往日,又一阵说起自己巡游天下遇见的趣事。
最后,张角说了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命,你也是,找到他!”
再之后,张角似乎是累了,就那么依偎着丹炉的火苗,倒在软榻之上睡着了。
火光之中,陈胜慢慢的发现,这个令天下震恐的、令万民拥护的、不可一世的大人物,只是一个过得有些痛苦的老人。
这个老人心里装了太多东西了,生命即将到了尽头,他也许真的有些累了。
陈胜找来一个厚厚的大氅披在张角身上,悄悄的走出丹房,抬头看到黑黢黢的夜。
他不愿意回答任何问题,也不远说任何话。
他只知道,刚才的自己有些危险,因为,他差点就要被张角所感动了,他差点就要大谈特谈了。
最后,他停滞了。
因为一个前世的电视剧,《我们与恶的距离》。
里面有句话。
永远不要试探人性。
雨,还一直下着个不停,而且越来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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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曲阳境内,群山之间涌出一队队人。
黑暗之中,大雨之下,他们沉默不言,深一脚浅一脚的沿着一个方向不断前进。
走了很久,他们似乎到了目的地,慢慢的,松油特制的火把亮了起来。
起初只是一点两点,慢慢的,越来越多,满山满山的都是。
火把之下,这才让人看清了他们的模样,他们都是头戴黄巾的士卒,黄巾军!
与此同时,这冲天的火光终于让下曲阳昏昏欲睡的守军发现了。
他们擦亮酸涩的眼睛,看见漫山遍野,在城墙不远处默默前进,而且还在不断加速的黄巾军,心里头愈发恐惧。
“当——当——当——”
“快来人啊!蛾贼!蛾贼攻城......”
“嗖——”
报警的下曲阳汉军守卒话音未落,一支羽箭在黑暗中精确的穿过了雨幕,咬住了他的脖颈。
“嗬嗬嗬——”
守卒再也发不出多余的声音,他用尽最后的目光望去羽箭来的方向,百步之外的火把下,一个身披蓑衣的健壮中年人放下了手中的弓箭,目光狠辣。
而他的身旁,一道黄色的大旗刚刚才举了起来,地公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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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平城外,汉军大营中军大帐。
卢植端坐上首沉吟不语,手中捏着一张被血迹浸透的军报,军报来自后方的下曲阳,简简单单几个字。
“蛾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