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角的病逝对于一个宗教起家的义军来说,打击是前所未有的大。
当夜,不少闻讯的狂热宗教徒无法接受,他们自发地跪倒在张角的灵柩之前,自戕而死。
他们有的是一方渠帅,有的是底层小卒,有的跟着黄巾军四处奔走的平民
鲜血殷红了整个灵堂,血腥气十足,让跟着邓疙瘩守灵的陈胜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信仰。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
信仰倒了,他们也就没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以前的陈胜从历史的文字中触碰到那些为“义”而自杀的人时,他无法相信诸如田横五百士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活下去,不好吗?
但是,这一刻,陈胜明白了,这是时代的信仰,自己并没有权力去做什么多余的置喙。
白幡摇动,黄纸纷飞,铜铃轻吟,魂去来兮。
陈胜又一次真切的认识到了这个世界,他想到那一夜守着火堆跟自己说话的张角,清晰无比。
人啊,真是复杂且矛盾。
——————
清晨的时候,张宝到了。
连夜骑马的他满身露水,一身风尘,见到了张梁的第一件事情,一拳锤在了他的脸上。
张梁也不反抗,甚至都没有擦掉嘴角的血迹,继续端端正正的跪在灵前。
然而,这一拳似乎将张宝所有的力气耗尽。
他跌倒在地,看着这布置周全的灵堂,嚎啕大哭,涕泗横流,全然没有了作为地公将军时的体面和威严,宛如一个失去了心爱之物的孩子。
他是自责的,近半年,他一直都不在张角的身边,他不知道张角病了,甚至于连张角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两兄弟一个沉默着,一个撒泼打滚,僵持了半个时辰。
最后,他们将灵堂所有的人都赶走了,独自在里面说话。
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也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发出来,静谧而诡异。
终于,日头到了山头的时候,张宝一个人独自出来了。
他眼框红红的,眼角有一点淤青,身上的衣服也有些撕扯得痕迹。
然后,他走了。
一点都没有停留,领着自己手下的亲卫骑士策马冲出了广宗,头也不回。
邓疙瘩担心张梁的状况,带着陈胜冲进了灵堂。
张梁没事儿,一如当初的跪倒在灵前,一言不发,只不过他的脸上也多了一些淤青,身上的孝衣更是被撕扯了不少。
而且,他的面前摆着两样东西,九节杖和一卷帛书。
“将军,地公将军他走了!”邓疙瘩小心翼翼的看着张梁,轻声的说了一句。
张梁哑着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