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下了伏笔。
今早钱贵早早就过码头,听闻来急活了,王员外花高价召大量散工,他不想错过。
事实上也确实没有错过。
一开始搬运板条箱子,重归重,钱贵也没动什么歪念头,毕竟是王员外的东西,拿着烫手。
直到暴雨来临,船身不稳,一次转角他扛着箱子踉跄下撞上了舱中承重柱,摔了一个屁股墩,肩上箱子坠地开裂,箱中之物倾倒。
他晃了晃身子支棱起来,定晴一看,箱中是粟米,内里竟还藏着白花花的银条!
穷苦了大半辈子,钱贵手中银钱就没过二三两碎银,哪里见过这亮人眼的银条!
四下恰巧无人,他当时就起了贪念。
匆忙把粟米中藏着的几根银条揣进怀里,然后收拾一番合箱钉好,
接着他如法炮制,又搜了几个箱子,找出银条绑在身躯各处,以衣物遮蔽。
本想着再拿几条,差不多就赶紧走,谁知道还没来及开下一个箱子,意外发生了。
渡船龙骨莫名断裂,船要沉了。
钱贵一身绑着十数条银条,行动不便,来不及跑出去就随着船舱入水了。
船舱不只他一个人,但出口仅有一个。
生死关头,道德和秩序难以见效。群人互相拥挤推拉下,他露出了身上绑着的银条,被其他脚夫看见。
这一看,不得了了。
穷苦人家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见着金条银条这稀罕玩意儿,但没见过不等于认不出。
于是在一声“这人身上绑有银条”的大吼下,顿时就爆发了一场不顾生死的斗殴和争抢。
钱贵舍不得丢出好不容易到手的钱财就范,双拳难敌四手,又一身重物行动不便,很快浑身上下就被扒拉一空,还因此被打得一身是伤。
胸腔的那一块工整的伤痕,就是被人用木棍抡中怀里藏着的银条印出来的。
随着船舱进水愈多,本就水性不佳,又挨了顿打,于是他力竭之下,越沉越深,拼命扒拉河水都起不来。
河水凶猛,水中换气不得,终于在猛灌一口河水之后,他没力气再起来了。
一身是伤,溺水身亡。
这一带河域又是权贵黑老大们沉尸的好地方,阴气戾气十足。
所以尸首才会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就成了这般诡异模样。
——
司澄看完日月鉴镜面映照出来的“掉帧连续剧”,叹了口气。
银条啊!
别说是钱贵这种穷苦脚夫了,就是他自己一个识文断字的半个读书人,也未曾见过。
要说这迎面撞上,还能完全不起贪念,那真得奖励一个上书“道德崇高”四个斗大字的牌匾挂于中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