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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的葬礼并不复杂,大锅饭,歌舞台,守夜,席面,出殡,下葬,子女填土,最后将去世之人的衣物床铺一烧,满院落的个一地鸡毛。
头天的大锅饭是咸肉米饭,歌舞台的戏班子能唱到半夜,守夜是忙活了一天都让小辈代替父母,席面则是传统的农村大席。
当时辰一到,唢呐与笙歌响起,嘿呦声中,父母那一辈的男人一同扛起盛放着外婆的方木,老妈和姨娘们则是被搀扶着一路哭喊前行。
苏星汉此时已经没了眼泪,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哭的太凶,现在的他只有沉着一张脸跟在抱着照片的二哥(舅家的哥)身后。
有些事说到底还是得讲规矩,苏星汉不可能仗着跟外婆亲就把二哥的活抢了。
毕竟苏星汉姓苏,不姓冯。
出殡的队伍浩浩荡荡,路上的行人指指点点,一切都和其他普通人家一样,没有什么三十二抬,没有什么各路人马。
外婆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老太太,这些亲戚子女们也只是普通人家。
走过街道,出了村庄,外婆最后的归属是位于村子外一片麦苗青翠的农家田旁。
外公最后的归属也在这里,此时外公的一旁已经连夜挖出了另一块墓地,空荡荡的静等着它主人的归来。
庞大的队伍在墓坑前停下,鞭炮声响起,此时老妈已经哭的泣不成声,苏星汉只能上前扶稳老妈,然后看着老爸他们将外婆一点一点点落入深坑。
苏星汉的眼神则跟着一点一点蒙上一层阴影。
“孙辈也来填土,让老人一路走好。”
二哥,新宇哥,东升哥,表弟,苏星汉一干孙子辈上前接过铁锹,再一锹一锹往坑里填土。
人死如灯灭,死后亲人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给外人看而已,没有哪些闲人会去掏心掏肺安慰你,毕竟不同人,不同姓,犯不着为你设身处地、换位思考。
孙辈的几个男人没挑多少土,在众人看来也只是个形式,父辈换过,他们开始迅速挑土,直到深坑被掩埋,地上鼓起一座新坟,敲敲打打下,立好墓碑,这一切也都接近于尘埃落定。
大部分人开始散伙,舅舅一家则待在原地烧起外婆的遗物。
飘向天空的浓烟中,属于外婆的最后一点东西变得消失殆尽,除了记忆和照片,外婆也彻底归无于这个世界。
“走吧走吧,新宇领恁妈回去歇,星星、东升、恁几个也是,剩下这我跟小二给这都中。”
舅舅站在火堆旁不时翻动下灼烧的衣物,回过头再催几个晚辈带走各自老妈,苏星汉兄弟俩对视一眼,再各自看看搀扶着的老妈。
“中,那舅俺都先走了。”
四兄弟各自扶着自己老妈离开,燃烧的火堆旁就剩下舅舅一家和几家的父辈。
去时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