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的喜悦全部洋溢出来,绽放在慈祥的笑容中。过去半年,她最为担心的,就是曹琚的病情。当郎中说曹琚很有可能熬不过今年过年时,她日夜以泪洗面,更无心过七十大寿了。
她抬起粗糙、干枯的双手,轻轻摩挲小孙子的头顶。曹琚斜靠在祖母怀中,一如小时候那寻常的样子。
“琚儿,”祖母喃喃道,“我的好琚儿,你以后切不可再离开祖母了,你要一直陪着祖母……”
“我明白,琚儿不离开祖母!”曹琚信誓旦旦地承诺道。
“还有你,珌儿,”祖母伸出另一只手,把曹珌也搂在怀里,“祖母年纪大了,你们就是祖母的心头肉……珌儿啊,你什么时候给祖母生一个重孙子?”
“祖母放心,珌儿一定尽快给您生一堆重孙子重孙女,让他们天天在您膝下,叫太奶奶!”
“哈哈哈哈哈哈……”老祖母放声笑了起来,“哪里要得到那么多!能有一个二个,和祖母做个伴,祖母也就知足了。珌儿啊,你一定要好好对琴儿,她小门小户的姑娘,这辈子跟了你,也没有要图你的钱,也没有要图你的势。你要是对琴儿不好,那祖母可饶不了你!”
曹珌的妻子翁琴缘恰在此时给祖母送纺锤来,听见祖母如此夸赞自己,花萼一般的脸上绽放出两朵绯云:“祖母,看您都把琴儿给捧到天上去了!”
“不应该吗?”祖母笑呵呵地说,“我们曹家,最大的福气,就是男子都能得一个佳偶。你们母亲是如此,琴儿是如此,琚儿那个……那个叫蕊初是吧?”
“祖母,是叫蕊初。”曹琚答道。
“对,蕊初也是个好孩子,那是我看着长大的。对了,琚儿,你现在病全好了,我也该催一催你父亲,让他早日去姜家提亲了。”
“父亲跟我提起过,等过几天他就要去姜家了。”在祖母和兄嫂面前,曹琚没有提及父亲那隐忍难发的念头。
兄弟二人又和祖母温存了一会儿,听到侧道里传来脚步声,看来陶宗涣和父亲的交谈也结束了。他们向祖母说了一句,起身离开堂屋。父亲和陶宗涣已经走到门口,他们快步跟过去。
“南塘先生,”曹珌着急地问,“为何如此急匆匆地离去?”
“曹世兄,陶某有要紧事在身,还要去一趟翰林学士姜白圃家。”陶宗涣答道。
“去姜家啊?”曹琚双眼一亮——姜白圃就是他未来的岳父姜绍康。
“姜白圃的二公子姜舜臣,在跟随陶某治学。”陶宗涣没再多说什么,拱拱手辞别了曹氏父子。曹慎修父子在门前看着他大步离去,直到那茁壮的背影消失在街头的人潮中。
“伯瑒,”曹慎修叫住曹珌,“你随我来,我有要紧事对你说。”
曹珌应诺,跟着父亲走了。天井里又只剩下曹琚一个人,他感到一丝落寞,这一天来,父亲似乎经历了许多,也有很多事情急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