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下药以后,他自觉浑身疲软,就又回屋睡了一觉。
他做了很多梦,但是一觉醒来,多数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影影绰绰见,有一个身穿黄衣的人,歪歪斜斜地走向一座高楼。那楼上,一方牌匾飞了下来。
曹琚呼喊着,想要去叫住那个皇帝一般的人,那人却自顾自地走,丝毫不在意他的呼喊。直到那牌匾重重地砸在他的头上……
他吓了一跳,连声叫人,却被人从身后拉住了。他愕然回首,眼前出现的,竟是刘三的脸。刘三面色惨白,神情怆然,眼眶含泪,摇摇头,欲言又止。
曹琚惊呼一声,醒了过来。
“琚儿,你怎么了?”母亲连忙问道,“做梦魇着了?”
她一把抱住儿子,抚摸他的后背,极力让他安静下来。曹琚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好一阵儿,才清醒过来,发了一身的汗。
门环被扣响的时候,他正在庭院里,呆呆地吹着那支蕊初送他的克谐坊的紫竹洞箫;刘三坐在水井旁,手持钢锯,修理坏掉的井栏。曹琚摆手制止准备起身的刘三,走到门口,下了门闩。
房门拉开,曹琚不禁又惊又喜。站在门前的是姜绍康。
在他身后,马车的车帷掀开了一半,露出蕊初那妩媚的面庞,一双晶莹的眸子望着他,满含笑意。
“姜世伯!蕊初!”他喊道。来不及等刘三放下手里的锯子,他亲自俯身将门槛提起,以便姜家的车夫把马车赶进来。
“琚儿,府上一切安康?”姜绍康笑呵呵地问。
“托世伯的福,一切安泰!”曹琚开心地答道。
姜家车夫把马车停在了院子里,刘三跑过来,把两匹马拉入马圈,又从曹琚手里把门槛拿回去,放回原处,关好房门。
“府上还是这样谨慎,不随意与人往来。”姜绍康长期在文坛上享有盛誉,门轩往往都是洞开的。对于老友家的这种处事方式,他虽然不适应,但还是比较理解,乃至钦佩。曹慎修任职御史台,本来就是个风波不断的衙门;紧闭房门,慎重来往,倒也是必要的,特别是在眼下这多事之秋。
正在堂屋里的钟氏和儿媳翁琴缘闻声出来,忙不迭上前问候。钟氏便让翁琴缘去后堂叫曹慎修和曹珌过来。
蕊初走下车,在与曹琚隔着几步远的位置站立。她身着一袭桃红色褙服,衬得那白净的面庞越发清新动人;脖子上用五彩绳拴着一枚青玉扣,头上已经戴上当年自己的母亲送去的那两股金钗。曹琚猛然有些心动,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却又戛然而止。
毕竟自己的母亲和蕊初的父亲就在身旁,他无法像上次那样,可以和蕊初离得更近一些。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的眼神中都满含热切。
姜绍康从马车里提出一袋江米,一提鲜肉,交到钟氏手中:“端午要到啦,敬问嫂夫人安泰。”
“好着呢,白圃兄,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