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欲睡。马鸣声和少年的脚步声惊动了他们,他们纷纷跳起身来。
“你是什么人!”当先的士兵喝问。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家封了?”
“我们是大理寺的!你是曹珌还是曹琚?”
“我是曹琚!”
“绑了!”为首的士兵一挥手,几个人就拿着铁链镣铐围上来,不由分说就用沉甸甸、冷冰冰的锁链麻利地将他锁住。曹琚意图挣扎,却完全无济于事。
“你们干什么?为什么抓我!”
“为什么?”为首的士兵狞笑着,顺手一鞭子抽在他脸上,曹琚顿时感到火辣辣的一阵痛。“问那么多干什么?到了大理寺,你自然会知道!带走!”
曹琚感到双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他被他们拖上一辆囚车,上了锁,在早起的京城市民众目睽睽下,囚车转向内城方向,疾驰而去。
“这是曹家二公子吧?”
“可不是嘛!这孩子太急,什么事情不搞清楚,就跑回来了……”
“这可坏了……”
说着,围观的市民也都纷纷散去,谁都不想大清早地就沾上这股晦气。只有一个俊俏的黑衣少年,手拿一个冒着热气的肉馒头,目瞪口呆地望着绝尘而去的马车,仿佛还没有从刚刚的惊愕中回过神来。
——
直到被投入大理寺的重罪牢房,曹琚才有时间去想,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间单人囚室,没有窗户,经年潮湿寒冷。借助走廊里传来的微弱的光芒,隐约可以看到,墙角铺着一堆稻草,上面是一领肮脏破旧的草垫,一床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烂被子。另一角是便桶。三面土墙,一面栅栏,囚室门被锈迹斑斑的铁锁锁起来。草垫子散发出难闻的恶臭。这就是眼下自己的处境。
八月十五日黄昏,他在青溪府的竹林里探听到世伯等人的对话后,急不可耐地到后槽偷了世伯那匹青鬃马,悄悄溜出府衙,历经一天一夜的狂奔,赶回京城,迎接他的却是已经被抄了的家。
父亲、母亲、祖母,他们身在何处,下落如何,他现在一无所知。哥哥嫂嫂是否已经回京?是否也已经身陷囹圄?他不敢去想。难道曹家就这么败落了?
连日的奔波和尚未完全康复的身体,在潮湿阴暗的囚室里,仿佛是一株孱弱的草,经历暴风骤雨的压迫。他顾不得那草榻的恶臭,把那脏臭的被子裹在身上,望着那影影绰绰的灯光,眼神里充满绝望。
——
正午时分,鹧鸪的鸣叫声响彻陈南府东郊的山林。
古井驿站的后门,响起一阵急促的拍门声。阮俏儿从官厅走出来,快步向门口走去。她依然手持团扇,曳动裙裾,那张俏丽的脸庞上挂满了不满的神色。她取下门闩,开了门,几乎和迎面闯入的林浪撞了个满怀。
“林浪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