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禀了太后,明天早起就要离京,今晚宿李卫家!”傅恒不禁一愣,竟站住了脚,“去河南?不是说过了端午么?”…
裕隆帝笑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兵不厌诈嘛。日子久了,走了风声,去沛梁就只能逛相国寺耍子了——他们下头诓上头那一套,你还不知道?”傅恒迟疑了一下,说道:“去李卫家得走棋盘街那边。这前头是鲜花深处巷口。”裕隆帝小声道:“去看看十四叔……”
傅恒没再言声,跟着裕隆帝缓缓而行。“十四叔”,是天熙帝的第十四个儿子允禵,是天正帝唯一的同母弟弟。
天熙帝晚年太子陈胤?昏乱失位,诸王趁机群起争位。陈允禵和八皇子陈允禩、九皇子陈允禟、十皇子陈允阿混到了一处,成了“八皇子党”的中坚力量。
民间甚至传言,天熙帝原意是由陈允禵接位,是前上书房大臣龙科多私自将遗诏中“传位十四子”改为“传位于四子”,才有了天正帝登极大宝。
如今裕隆帝登极后,在颁发“政尚宽大”明诏的当天,就传旨“撤去十四叔、九叔住处高墙圈禁,允许在宅旁散步走动”。
刘统勋在前头引路,用手指道:“万岁,前头就是十四府了。”
“唔,”裕隆帝神色恍惚地望了一眼,只见黑魅魅的院墙足有丈五高,原来的五楹倒厦门虽然还保留着,但迎门一道高墙垒成弧形,连门前大石狮子也包了进去,只在仪门旁留了四尺宽一个小口儿,由内务府、宗人府会同把守。栅门一关,严实得像铁桶似的。
几个人刚走近西瓜灯下,那边守门的早已看见,厉声喝道:“什么人?站住!”说着两名笔帖式打扮的人过来,觑着眼一瞧,脸上立刻绽了笑容:“哟——傅六爷!小人给您请安了!爷也不嫌天黑,就这么抄着步子走来了!”“什么富六爷穷七爷……”傅恒说道:“快点开门。皇上御驾来了,要见陈允禵!”
那两个笔帖式吓了一跳,张眼望望傅恒身后的裕隆帝,慌忙趴在地上磕了不计其数的头,紧跑几步,一阵钥匙叮当,“咣”地一声,铁栅门被拉开。
裕隆帝一进门,问道:“十四爷没睡吧?”两人连连躬身回道:“回皇上话,十四爷见天都是四更入睡。这几日身子骨儿不好,只怕这会儿躺在炕上养神呢!”
“你们前头带路。”裕隆帝说着便往里走,回身道:“刘统勋留在门口。”两个笔帖式挑着灯在前头引路。进了朱漆剥落的二门,那院里更黑得难走。
满院里青蒿、野艾长得有半人高,在晚冬的夜风中簌簌抖动。
远处在昏暗的西瓜灯下站着几个老太监,屋里一盏青油灯幽幽放着冷森森的,裕隆帝见此情景,忽地想起自己小时候曾到这里,十四叔蹲在台阶前蒙了眼睛,和自己“捉瞎蒙”玩。心里一阵凄凉,紧走几步进了屋子,轻声叫道“十四叔。”
陈允禵脸朝里睡着,没有应声。…
傅恒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