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声说道:“十四爷,皇上来看你了。”
“皇上,……看我?”陈允禵喉头咕哝了一声,翻身坐起来。
傅恒还没有见过这位王爷,灯下瞧去,五十出头年纪,半苍的发辫蓬乱着,脸色苍白形容惟悴,仿佛过世了的怡亲王陈允祥,只刻板些,炯炯双眸隐在刷子似的眉毛下,灯影里幽幽放光。
目前还在世的老三辈亲王,凡是见了裕隆帝都诚惶诚恐,这个罪人居然稳坐不动,一脸的麻木冷漠,傅恒心下不禁骇然。
半晌,才听陈允禵说道:“皇上,是来赐陀罗经被的吧?”
裕隆帝近前一步,躬身施了半礼,说道:“十四叔,你误会得深了。明儿我要出京巡视,十四叔也要走出这牢笼,怕请安来迟不恭,特地来瞧瞧十四叔。您身子骨儿还好?”
“无所谓好不好。”陈允禵冷冷说道,“皇上真是太关心了。可惜呀!哀莫大于心死,我如今已是枯木槁灰,放不放也无所谓。当初封这院子的,是你父亲。也在这屋对我说,我犯了谋逆罪,从轻圈禁。我说既是谋逆,是逢赦不赦的十恶罪,我情愿凌迟。可他说‘我不肯落个杀弟的名声’!这是他撂下的最后一句话,我们兄弟从此就天各一方了……”他的语调变得沉重起来,“……如今新皇上又来了,十四叔还是那句活,秉国法处置就是,我允禵若皱一皱眉头,不是真男子!”
裕隆帝凝视着这位倔强傲岸的皇叔,久久才叹道:“父亲和叔叔们的事,责任不在我。我既没有笼络叔叔的意思,也不能说父亲不对……”
这场谈话最终还是草草收场了,陈允禵的态度不温不火,甚至直接赶人,气得傅恒差点要拔刀砍他,却被裕隆帝拦住了,裕隆帝说:“十四叔今日心情不好,我下次再来看您……”说完就拉着傅恒等人离开。
陈允禵幽幽注视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良久之后才搓了搓脸,发出一声悠然长叹。
裕隆帝闷闷不乐地回到宫中,换上御前的常服,正准备喝点茶水,忽然就见已经有人端上温好的奶茶来。
一见对方是个妙龄女子,生得一副富贵相,不由得出声问道:“你是哪家的秀女?”
“小女是荣府贾氏之女,十三岁入宫,至今已有五年了。”
裕隆帝见这少女十八九岁年纪,一张圆圆的鹅蛋脸,肤光胜雪,眉目如画,竟是一个绝色丽人,不由得心情愉悦了几分。
“可有名号?”
“家中取名元春。”
“元春…初春之景,好名字。”裕隆帝点了点头。
“今晚你便留下来伺候罢。”裕隆帝喝了奶茶,轻声说。
贾元春原本波澜不惊的心情一下子紧张了起来,皇上这是……对自己有点意思了?
“是…”
“来,为朕宽衣。”…
贾元春赶忙上前,按照以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