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连阴雨一连下了好多天。这阴沉沉地天好像是被什么捅破了似的,小雨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天气如此,人心不免浮躁,而徐枫府上的几个下人更是抱怨声不断。
“每天伺候他还不够,又来了一个什么姑娘。”在盥洗室洗衣服的张婆对同样是婢女的云儿如此说。
“妈。”云儿端着一盆子的衣服,转过身来蹙眉说了句。原来她是这个张婆的女儿。
张婆有些不服气,将盆里的衣服拎起来一抖,说:“怎么?妈说错了吗?咱家老爷可也真不好伺候。一顿热饭非得放凉了,来来回回地热。可他倒好,就叨那么一两筷子。你妈我也伺候过不少公子哥儿,哪有他这样的。现下好了,又弄来一个姑娘,瞧样儿还是个病秧子。以后少不了咱娘俩的伺候。你说这叫什么事!”
云儿嘟着小嘴,走过来说:“咱家老爷年轻,保不齐纳个小妾伍的。这是咱们做下人的该多嘴的事吗?”
张婆将衣服一丢,抬起头来说:“你个丫头片子,也学会跟你妈顶嘴了?闺女你长得俊俏,也没见他把你纳了去。”
云儿面上一红,轻轻一脚踢在了张婆盛衣裳的脸盆上,羞臊地说:“妈你净瞎说。咱们是下人,那能总想着攀高枝。”
张婆哼了一声,用卷起衣袖的胳膊擦了擦鼻子,说:“你倒是没想着攀高枝,备不住人家想呀。就今儿,老爷用轿子接回来的那丫头,听他俩说话那意思,像是以前就认识的。没准啊,是咱老爷以前落魄时对不住人家,现在高升了,就接来享福来了。”
云儿的面上有些失落的神情。她端着脸盆缓缓蹲下身来,说:“那也是人家的福气。”
张婆重重地戳了一下女儿的太阳穴,说:“你呀你,一点出息都没有。你怎么不想着把徐老爷给抢过来呀!”
“妈!”云儿皱了皱眉,埋怨道:“这哪是能抢的呀。各人有各人的命。”她说完又微微一笑,苦涩的心情似乎被自己的话给冲淡了不少。
“我洗好了,你也快着点吧。”云儿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起身就走了。
张婆冲着云儿远去的背影瞥了瞥嘴,自言自语道:“也是命苦呀,怎么生了个这么没出息的丫头,就可惜了咱云儿的好模样。要是能叫徐老爷瞧上了,过几年没准还能封个诰命什么的,那我也就跟着享福咯。”
张婆越想心里就越甜,最后竟也忘了先前抱怨的事,喜滋滋地开始搓洗宁采儿换来的的衣裳了。
在房里,宁采儿正躺在柔软地床铺上休息着。许久的牢狱生活让她面容憔悴、身子虚弱,全身的关节动一动都是疼的,真像是大病了一场。
她眼珠子微微一动,看到了坐在自己床畔的徐枫。徐枫也正望着自己,让她一阵脸红。
“公子,您就只这么瞧着,也不说话,叫人怪难为情的。”宁采儿轻柔地说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