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轻抚着鲸鱼,感受着皮毛渗出的温暖,并用头轻轻磕了三下,使劲儿蹭了蹭它——表示对它的感激。然后,他开始半跪着在鲸鱼身上搜索起来,他紧张地期待着能发现那女孩瘦弱的身形。
大眼鲸随着海流前进,时而上浮,时而略微下潜,上浮时,后背大约露出15歩宽,下潜时也有10歩宽,高的地方高出水面半米多,与水交界的地方形成自然的1步左右的潮汐带,使它成为潮间动物欢喜寄生的天堂——藤壶、螯蟹、蚬螺、具足虫、甚至蠡贝,都交错攀爬在大眼鲸背上搭顺风车。大眼鲸每十分钟喷一次水,这也是水位最高的时候,通过喷水口的位置,估摸这条巨大的鲸鱼体长大约有30步。
小山仔细检查了鲸鱼两侧,然后忐忑地搜索了大眼鲸头部方向,那地方除了隆起的大眼之外,还有许多畸形生长的、像黑色捕羊荆棘一样的、长达数米的鲸外腮,这些外腮如触须般扭动,时而伸入海水游动,时而探出海面呼吸,并甩掉附着在上面海藻或寄生虫,据说有经验的海民可以根据外腮的颜色、数量和长度判断这条鲸鱼的性别和年龄,但小山仅从个头儿就能知道这条必然是鲸鱼群中间的雄主。最后,小山顶着风,爬向鲸鱼尾部——那是大眼鲸前进动力的主要来源,但也是最不稳定的位置——大眼鲸肥厚的尾鳍左右摇摆,就像茧人船的大橹一样摇动前行,而海民中型渔船的大橹的发明,或许正是受到了大眼鲸尾鳍的启发。
小山盯着尾鳍看了一会儿让自己逐渐使适应了摇摆的节奏,他顺着尾鳍脊柱的出水部分看过来,在突起犹如背鳍的位置,黑乎乎的,那地方鼓起来一块,尽管水雾让他看不大清楚,但可以肯定——那地方趴着一个人。他立刻以为是那个女孩儿,急忙冒着随时沉入水下,和左右剧烈的摇摆,抓着鲸鱼的皮毛,匍匐爬了过去,不停溅起的海水弄得他不住咳水。终于,他爬到背鳍位置,但马上失望了。这是个男人,而且他发现那个人用把短刀深深刺入鲸鱼的后背,把自己固定在鲸鱼身上,但人已经失去了知觉。小山凑近扒拉开他脸上的水藻和海象皮袍子——这个人他认识,赫然是乸乸家的仇敌、朔坎家的遗獠——海盗头子大皮匠。
看着这个部落的宿敌、大瘟疫的黑手、臭名昭著的海盗头子,眼前又卑鄙、自私地用短刀伤害了大眼鲸——他显然是用刀刺入鲸鱼后背借力才能爬上来的。小山既失望又愤怒,他赶忙拔出短刀,用海藻徒劳地堵了一下大眼鲸的伤口,然后犹豫着是不是一脚把大皮匠踹下大海去。
他咬咬牙,踹了大皮匠一脚,大皮匠打个滚儿,半个身子几乎掉下海去,还有上半身躺在鲸鱼背上,袒露出前胸,却是和小山胸前几乎同一位置的贯穿伤,他的伤口可没有得到神奇的医治,而是采菇人手法的炙烙止血和包扎术,绷带处早已被血水浸透。这让小山深有同感地感觉胸口一阵剧痛。
小山定定神,把他的短刀和自己的短刀收在一起,又伸出腿准备把他踹下去,却听见鲸鱼头部‘噗’地喷出水柱,整个儿鲸鱼又向上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