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她死后,海上最后一个母系氏族就要灭亡了,以后都是专门征伐的男性天下。老妪看一眼纤瘦、毛躁的涂山家少年,这孩子抱着心爱的投矛正看着自己。于是,老妪有了主意,无论如何,要撑到下一代涂山人顶起来。于是,老妪看一眼远征舰队的头领——那名涂山家长老,那长老知趣地走了过来,老妪问他:“你的舰队可曾对陆民船队出手?”“秉主母,我们舰队部署在海民舰队中央。我们抵达无人岛后,围住了醮檀。但当夜,一支陆民舰队堵住水道后方。并且来意不善,双方一接触,就动了手。第二日,海民全军进发,但还没有展开接舷战,陆民船队上就爆发了奴隶暴动,杀死了所有奴隶猎手和白衣无常信使。我涂山家水手并未向一个陆民拔刀,但是,作为海民舰队远程攻击的指挥员,我自己却是下令向陆民舰队射击。我向海神和我的祖先发誓,所说并无虚言。”长老的话另会场一时沉默,胖市长琢磨着如何压服海民但并不想引发争端,老团头儿布拉特则稳如木雕,每逢此刻,他都让大脑放空,把场面交给在场的任何一个木师龙。斯科特和曾经的主母对望片刻就了解了主母的意思。于是,他起身走到那个长老身边,说了一句海民的临终祝福语——愿海潮声伴你安息。然后,他将一把短刀放在长老面前。那长老看一眼主母抽动的嘴角,咧嘴一笑,朝斯科特点点头,婉言谢绝他的刀。“无意冒犯……但此事事关双方体面,我还是不用陆民的刀为好。”说罢,涂山长老拔出自己随身的短刀,刺入喉咙。他坚持了一会儿,终于伏倒在地,抽搐不断,发出濒死的哼声。胖市长看一眼已经痛哭起来的涂山主母和涂山家四周的长老们,感觉如芒在背——他连忙朝老团头儿使一个眼色,老团头儿当时会意,走上前去干净利索地拔刀切下了长老的人头,然后恭敬地行了三个军礼,招呼腔骨带十几个团丁过来。腔骨大剌剌地走过来,接过人头,用随身的酒囊仔细装好。而同时,巡防营的人也自然进入会场,防止海民生变。“嗯……”胖市长打破僵局,挤出一丝微笑说:“我明日自然会向白圣僧澄清此事中大有误会,而且涂山家对维护双方友谊的诚意。”他说着,往四下一瞄,赫然看到小弗雷泽紧握投矛,凶狠地盯着他。胖市长眼珠一转说:“那么今天只剩一件小事儿了……参加出酒节的十名海民角斗士,请带他们出来吧。”涂山主母轻轻揩拭了眼泪,朝手下点点头,另一名青年的长老下去,不一会儿带了十名海民奴隶战士过来,这些战士或者是各类逃亡者、或者是抓到的依坎家海盗。这些人去了角斗场,自然是九死一生,因此无不垂头丧气。胖市长给老团头而一个眼色,老团头儿凑过去和腔骨嘀咕了几句。腔骨带人接过拴成一串的奴隶,便往外带。刚走过公屋台阶,腔骨脚下一绊,将打头儿最壮的依坎家奴隶战士蹩倒,顺手假意去扶,却手中暗自使劲儿解开了他的绳索。然后在他耳边小声说:“还不快跑!”那依坎家的奴隶战士更不多想,拔腿就跑,腔骨见涂山家的守卫慌张地准备围捕,腔骨冷冷一笑,挥手抛出投矛,一下就刺穿了这个倒霉的奴隶。胖市长拍手叫好,给腔骨挑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