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刘东旸的管家派人传来准确情报,刘东旸昨夜也收到了城外梅国桢的劝降信。”
哱拜神色自若地将漱口水吐进痰盂,用热毛巾轻轻将脸擦抹干净,才缓缓地说道:“我想到了,梅国桢的小儿伎俩,岂能瞒我?这样的雕虫小技也想破我的宁夏城?那也未免太小看我了!东旸和我一起快三十年,是我一手带过来的,我是信得过他的!”
哱承恩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刘府的管家称刘东旸接到梅国桢的信便立刻将许朝召进府中,两人密谋了一个时辰,直到天色拂晓许朝才离开刘府,据说他要派许朝偷偷潜出城与梅国桢、李如松接头。”
哱拜身子猛然一震,疑惑地道:“有这等事?”
哱承恩嘴角微微上扬:“有没有,爹把许朝传来一问不就知道了吗?”
哱拜沉重而迟缓地点了点头。
及近中午,刘东旸接到哱拜在府内设宴,约其共进午餐的邀请,因此不敢怠慢,但是待其匆匆赶到哱拜府内,一进餐厅时他便感觉气氛异于平时,只见桌上餐食已经准备齐全,但偌大的餐厅内竟无下人在旁伺候,刘东旸心里已经隐隐感觉有不祥之兆,因此进到厅内向哱拜行礼之后不等落座就先行陈奏:“禀王爷,属下有要紧军务奏报。”说罢从怀里掏出梅国桢的信双手举过头顶继续说道,“属下昨夜收到梅国桢的一封信,请王爷裁定!”
哱拜起身接过信,并拉了刘东旸坐在自己身旁,笑呵呵地说道:“东旸啊,今天中午请你过来就是咱们老哥俩喝几杯,说说话,不谈军务。”
刘东旸有些着急:“王爷,军情紧急,还请您先看过再做裁定。”哱拜随手将那封信放在桌上,收敛了笑意说道:“我已经知道了,梅国桢想游说你投诚。”
刘东旸心头悸动,随后坚定地回答道:“是。”
哱拜双眼盯着刘东旸不动声色地继续道:“既然说起,那就不妨再说点我不知道的,譬如许朝现在身在何处?”
刘东旸身体猛然一震,明白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哱拜洞悉,震惊之余也感到阵阵凉意和心寒,但自己却无法回答哱拜的问题,总不能和哱拜明说宁夏城早晚要被官军攻破城池,自己是为了城内百姓免遭屠戮而派许朝去和麻贵接洽吧,因此索性来个沉默是金。
哱拜见刘东旸沉默不语,于是一面拿起酒壶替刘东旸把酒杯倒满,一面淡淡地道:“既然你不说,我替你说吧,许朝今早私自妄图悄悄混出城去和梅国桢、李如松接洽,结果被承恩派人擒获,我已经派文秀将许朝羁押在汉军营大牢,咱们吃完饭由你亲自去处置。”
刘东旸低声应了一声,随后就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此刻刘东旸一方面因为自己被哱拜严密监控而心寒,另一方面更是记挂着许朝的安危,哪里还有心情吃饭?满桌的珍馐吃起来也全然如嚼蜡一般,因此胡乱吃了几口又喝了一杯酒后便起身向哱拜告辞,出了王府后飞身上马直奔汉军大营。